子时。
宗人府后巷没有灯笼。
两堵高墙夹出一条仅容二人并行的窄道,地砖上长满青苔。
盛清鸾换了身玄色窄袖短衫,头发束起,脚踩软底快靴。
腰间别着裴琰给的那枚紫铜令牌。
夏禾被她留在了巷口。
她独自走到甬道入口时,脚步停住。
暗处站着一个人。
军靴,刀鞘,肩头的玄色披风在夜风里微动。
陆时峥靠在墙根,见她来了,身子站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夜来这儿?”
盛清鸾的语气谈不上意外,只是冷。
陆时峥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过来。
“昨夜子时有人进过太庙的消息,我也收到了。”
盛清鸾没接。
陆时峥收回手,声音压低。
“暗牢最深处关着一个人。”
“先皇后的掌事姑姑,沈氏。”
盛清鸾眼神微变。
沈姑姑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幼年时替她梳头的手。
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额角,低声哄她喝药。
后来母后薨逝,沈氏受牵连被投入宗人府暗牢。
再无音讯。
她以为沈氏早死了。
“沈氏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陆时峥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但不太好。”
他稍作停顿。
“我查靖远军失踪名册时,顺着线索查到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张虎,十六年前是祖父麾下的亲兵。”
“除役后进京,在宗人府当了十年狱卒。”
“正好,看守的就是沈氏那间牢房。”
盛清鸾盯着他。
陆时峥迎上她的视线。
“靖远军的内鬼,先皇后的旧案,宗人府的暗桩。”
“三条线搅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抢功的。”
他往旁边让了半步,把甬道入口让出来。
“你在前面走。”
“我替你守后路。”
盛清鸾没有道谢,也没有拒绝。
她抬脚,踏入甬道。
身后传来陆时峥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远不近,隔着恰好三步的距离。
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门前坐着一个打盹的狱卒,旁边搁着登簿的桌案。
盛清鸾叩了两下铁门。
狱卒惊醒。
抬头看见来人,顿时变了脸色。
“这……这位……”
“宗人府暗牢非奉旨不得……”
盛清鸾将紫铜令牌拍在桌面。
狱卒低头辨认一眼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令牌是真的,可小的没接到上头的手令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宗人府令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