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眺望的目光,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从笔架上提起一管羊毫,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商陆。
他搭着眼帘,慢声道:“若是为了所谓的好名声,什么也不去做,那就只能任人宰割。只有真正地手握权柄,才能叫人怕你敬你忌惮你!”
刀墨立刻就心疼了。
他家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储君,既嫡且长,如今是个人就敢蹬鼻子上脸。那姓秦的平时看着一脸正直,当初殿下回京时,也还出过力的,没想到竟是这种无耻小人!
萧衍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,头也不抬地道:“也未必就是刻意针对孤的。能入阁的必是纯臣,连二弟都不能拉拢,许是凑巧吧。先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是。”
刀墨看见他写下的两个字,从桌案上挑出一张信笺递上:“殿下,这是昨夜调查的情况,今儿一早随着大朝会送进来。”
萧衍接过来,缓缓打开,一目十行。
刀墨在一旁道:“此人名叫商陆,二十年前被药王谷谷主在京郊乱葬岗发现,捡回去后收作了大弟子,医毒双修。商陆这名字本身就是一味有毒性的药材,这人的性子也颇有些邪性,说好听点是目下无尘,难听点就是矫枉过正。像昨夜那样对付关六姑娘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,也就是咱们六姑娘厉害,反叫他吃了大亏。从前那些倒霉蛋,可都是吃了好一番苦头。这人半年前来京,为秦楼楚馆供药,春日情正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。”
有宫人端茶进来,萧衍轻轻折了信笺,随手搁在案角,伸手端起那茶盏来饮了。
茶汤被晾得不冷不热,正好入口。
刀墨有点担心地道:“殿下,浓茶伤身,您少喝一些吧。为了今早能赶回来上朝,您几乎都没睡,不如先去躺一会儿?”
萧衍把茶盏捧在手里,突然问:“她来了吗?”
刀墨一愣:“谁?”
这时,剑青从外面快步进来,禀道:“殿下,关六姑娘来了,正在宫门外等您。”
萧衍忽然笑了一笑,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回桌案,起身理了理袖子,道:“走吧。”
剑青立刻跟了上去。
刀墨:“……”
合着一大早上在这儿等人呢?
还说对人家没意思!
哼!
出了午门,安远侯府的马车停在路边。
少女今日穿了一身雪青色弹墨裙,外罩桃色嵌白毛领披风,梳着单螺髻,天光洒在她嫩绿柳条般即将抽芽的身段上,耀眼而动人。
就是姿态不怎么优雅。
关雪窈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