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以后，直到收养的孩子家俊上了小学，玖姝也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蔡元祺。
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刻，她告诉自己，这个人已经老了，他已经不再拥有当年那种翻云覆雨的力量了。
他救过家俊，甚至一直在试图弥补过去的遗憾。把名下的所有资产转到了家俊名下，还以各种名义给她送来她根本不需要的帮助。
玖姝试着说服自己，也许过去的事情可以过去。
但她做不到。
每次她看到蔡元祺那张脸，就会想起妈妈受的苦。
而这些，原本可以不发生的。
如果不是蔡元祺抹去了她们的痕迹，让妈妈孤立无援地困在这座城市里，妈妈的人生，本可以是另一种样子。
玖姝不是不知道蔡元祺后来对她的感情。
那种与他前半生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讨好。
他会在她遇到麻烦时悄悄出手解决，从不邀功，他甚至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和算计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，原谅是另一回事。
家俊十五岁那年冬天，蔡元祺病了一场，住进了医院。
他托人带话给玖姝，想最后见她一面。
玖姝去了。
她站在病房门口，看着那个曾经让半个港城都为之忌惮的男人，此刻正靠在白色的枕头上，面色蜡黄，手背上插着输液管。
蔡元祺看到她的那一刻，眼睛很亮。
他的声音比从前苍老了许多：“家俊还好吗？”
玖姝点了点头：“挺好的。期中考试拿了第一名。”
蔡元祺笑了一下，“那就好。我听说他以后也要当警察。”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。”
玖姝没有回答。她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身，将一张家俊给他的信放在他手边，“家俊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然后她转身，再也没来过。
又过了几年，蔡元祺的病情反复了几次，最终在一个冬天的清晨停止了呼吸。
玖姝接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厨房给家俊准备早餐。她握着电话，站在灶台前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放下电话，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，端到餐桌上，叫家俊过来吃饭。她没有哭。但她那天早上，在厨房里站了很久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什么也没有做。
后来有人告诉她，蔡元祺临终前留下了一封信，是写给她的。
她接过那封信，将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