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。
但他说起妈妈时，声音里那种柔软的停顿，仿佛已经给出了某种答案。
“你妈妈刚来潘家的时候，才十多岁。梳着两条辫子，十分可爱。说话声音也不大，但眼神很倔。我那时候年轻气盛，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主，别人必须要来讨好我……”
他轻轻笑了一下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，“我们吵起来的时候，可比你和志昂厉害多了。我不爱解释，她觉得我专横霸道。有好长一段时间，她看到我就绕路走，一度非常讨厌我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玖姝轻声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潘隽亨声音也低了下去，“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。我也以为，我们永远不会分开。”
潘隽亨在想，他和怡秋并非一开始就像后来那样。
是她在包容自己。
她的性子那么烈，又不肯低头，却在他面前一次一次地放下那些刺。不是因为她怕他，是因为她在乎。
有些时候，潘隽亨也觉得她像自己爱她一样爱着自己，毕竟她没有拒绝自己……
然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在两全之间游刃有余：既要大局，也要私情；既要潘家的体面，也要她的爱。
是他自己得寸进尺，后来触底反弹，她离开得干干净净，没有给他留任何挽回的余地。
“你妈妈很聪明，她知道什么可以要，什么不可以要。她想要的就抓住；不想要的，她就丢掉。从来没有犹豫过。”
感觉到了他的伤感，玖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往他身边挪近了一点。
潘隽亨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，拍了拍。
“小姝呢？说说你，你最心仪谁？”他显然也知道她那些牵扯不断的姻缘。
玖姝想了想，没有直接回答，“舅舅觉得，谁最适合我？”
“要我讲，谁都配不上你。”潘隽亨几乎没有犹豫。
她笑了一下，“那您想让我和杨锦荣结婚吗？”
潘隽亨微微眯起眼：“你知道他？”
“今天晚上碰到了。”玖姝老老实实地说。
潘隽亨的脸色沉了沉，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。怪不得志昂今晚回来时脸色那么难看。
畜生。不知收敛。
“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李文彬？”玖姝又问。
“杨锦荣是普通港城家庭出身，没有豪门背景和权贵靠山，全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高级督察的位置。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处世的分寸和进退。”
他又道：“李文彬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