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半生极力摒弃的东西,如今却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。
他会因此变得软弱吗?或许。但另一种更为汹涌、更为陌生的力量悄然滋生——那是想要护住眼前这一寸温暖,想要让这双清澈眼睛永远映着他自己。
第二天的路程,几乎是在马背上颠簸着度过。谛听似乎急于赶到某个地方,枣红马的四蹄几乎没有真正停歇过,只在晌午最热的时分略作休整,喂水饮马。
玖姝被他护在身前,大部分时间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打盹,偶尔被颠簸惊醒,便迷迷糊糊看着不断向后掠去的黄沙与枯草。
日头再一次西斜,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金红。前方的景物终于有了变化,不再是单调的沙丘,开始出现低矮的土墙、零星倾倒的胡杨木,还有被风沙半掩的车辙印迹。
玖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直起身子,望向越来越清晰的聚落轮廓。残破的土坯房舍,半塌的瞭望土台,风中猎猎作响的、褪色破烂的布幡……一种模糊的熟悉感,悄然窜过她的脑海。
“这里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目光掠过那些断壁残垣,“我好像……来过?”
谛听勒了勒缰绳,让马速稍缓,沉声道:“莫家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