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谛听……”她害怕地小声唤道，手指紧紧攥住了马鞍的前桥。
“听话，别睁眼。”他的声音似乎近了些。
很快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，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挡开了一些。她能感觉到他翻身上马，坐在了她身后，但那只手依然没有移开。
“我们走。”他低声说，另一只手绕过她拉住缰绳，调转马头，离开了那片已经死寂的区域。
马蹄声重新响起。玖姝现在靠在他胸前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，和那只始终轻覆在她眼前的手。
血腥味淡了。“刚才……”她忍不住开口。
“看前面。”他打断她，只是那只手依旧没有拿开，直到又跑出一段距离，确信她回头也看不到什么了才缓缓放下。
玖姝眨了眨眼，适应光线，终究没敢回头。
她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。刚才那一瞬间的谛听，陌生得让她心悸。
还没等她把混乱的思绪理清，前方沙梁后，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尘土高高扬起，看起来人数不少。
谛听眼神一凝，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拉缰绳，枣红马灵活地拐了个弯，躲进路旁一丛茂密的红柳后面。他伸手将玖姝往自己怀里拢了拢，示意她噤声。
那队人马来得很快，转眼就到了近前。打头的是个极为醒目的年轻男子，橘红色的劲装如火，他骑着一匹脖颈系着铜铃的骏马，跑起来叮当作响，在一片黄沙中显得张扬又疯狂。
是和伊玄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阿育娅那边如何了？玖姝心中念头急转。
和伊玄显然在急急追赶或搜寻什么，他勒住了马，那队剽悍的楼兰骑兵也随之停下。
一个骑兵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可汗，您说的那位姑娘……究竟长什么模样？弟兄们也好辨认。”
和伊玄倏地回头，他盯着那人，眼神里翻滚着骇人的偏执。
“长什么模样？”他喃喃重复，忽地低笑一声，那笑声让人脊背发凉，“你见了……自然就知道了。这世上，不会有第二个那样的人。”
他目光扫过身后所有的骑兵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宣告：
“那是我走失的未婚妻。找到者，赏千金，封帐主！”
说罢，他再狠狠一夹马腹，马匹嘶鸣着向前冲去。其余骑兵轰然应诺，分散开来，扬起漫天沙尘开始搜寻。
直到马蹄声再次远去，谛听才驾马从红柳丛后走出。玖姝紧紧抓着他的衣袖，小脸有些发白。
“这个人……很麻烦，对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