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姝没动，她只是张开手臂，试图用纤细的身体把小七挡得更严实。
谛听也没有动手，因为刀马已经挡在了他面前。
“谛听。别来无恙。”
谛听的目光从玖姝身上移开，落在刀马脸上。
“刀马，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别来无恙。我们孩算算旧账了。”
知世郎看看谛听，又看看刀马，“小姝，你胆子怎么变大了，快过来。看这架势，又不像来帮忙的了。”
小七在他身后小声说：“先生，你少说两句吧。”
话音落下时，风沙骤然一紧。谛听缓缓抬手，黑铁双鞭自腰侧滑出。金属冷光一闪，杀气瞬间炸开。
刀马迎上。
两道身影在沙暴里缠斗在一起。刀风裂空，锏影如电，每一击都带着要命的力道。沙子被卷起来又被劈开，漫天漫地都是黄蒙蒙的一片。
玖姝开始站不稳了，燕子娘伸出手，“快上来！”她大喊，“上马车！”
玖姝抓住她的手，刚要往上爬，风忽然变了。
一阵狂风从侧面袭来，比刚才任何一阵都猛。它卷起漫天的黄沙，直接压过了过来。
“小姝！”
玖姝听见竖的声音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她想去抓什么，可什么也抓不到。风把她整个人卷起来抛向空中，又狠狠摔在沙地上。
沙子灌进她嘴里，鼻子里，眼睛里。她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都听不见，只感觉自己在往下沉，往下陷，被沙子一点点地吞噬。
她想喊也喊不出声。
就在她快要被沙子完全淹没的时候，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大，很烫，力气大得惊人。把她从一点一点沙子里往外拉。
玖姝拼命睁开眼睛，想看清是谁。可风沙太大，她只看见了一只布满伤疤的手和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—
太阳刺得人眼尾发疼。
玖姝皱着眉缓缓睁眼，入目便是一片灼目的白光。她轻轻眨了眨眼，等视线慢慢适应强光，才看清头顶那片蓝得近乎空旷的天，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朵。
她正躺在滚烫的沙地上。
满身都是细沙，发间、衣褶里，连唇齿间都沾着沙粒。她稍稍一动，沙粒便簌簌从身上往下掉。
刚才……风暴来临，她被风卷走了。然后被沙子埋住，快要窒息的时候，有一只手抓住了她。
谁？
玖姝撑着坐起来，往四周看。
茫茫黄沙，一望无际。沙丘起伏，延伸到天边。没有人，没有马，没有马车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