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姝坐起身，掀开被子下床。
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，外头随意披了件外衫，赤着足踩在地上，微凉的触感从脚底漫上来。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后，探出头往外望了一眼，门外空无一人，只有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，洒得满地银白。
她踮着脚，往竖的房间走去。
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，紧挨着刀马那间。玖姝走到门口站住了。
门是关着的。
玖姝抬起手，指尖悬在门板上，想敲又生生停住了。犹豫了一会儿，她推开一条细缝，直接探头往里望去。
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，银灰色长发散落在枕间，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浅淡柔和的光，竖闭着眼睛，看上去像是睡熟了。
玖姝进去后反手将门轻轻合上。她赤着足，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儿声响，一步一步挪到床边，低头望着他。
他睡得很安静。那张平日里冷冽的脸，在月光下柔和了许多，连那道疤都不那么显眼了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唇线微微抿着，看上去有些冰凉。
她的目光就那样落在他的唇上，久久没有移开。玖姝在心里打鼓，要是亲一下，他会醒吗？要是醒了，他会不会生气？
她忽然有点心虚，感觉自己跟那些登徒子没什么区别。人家好好睡着，她在这儿盯着人家的嘴看，还想偷偷亲一下……这不是恶霸是什么？
可是来都来了，她在床边悄悄蹲下身，一点点凑近。
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他根本没睡。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。
从火堆旁分开后，他回到房间，躺下，闭眼，可脑海里翻来覆去，全是她的影子。
她蹲在他身边，仰着脸道歉的模样，她最后看向他时，那双在火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她说，对不起，竖，我不应该对你乱想的。
乱想……
她究竟想了什么？
她是不是，真的想过要亲他？
如果当时知世郎没有拦着，她会不会真的走到他面前，问他能不能让她试一试？
她会怎么开口？会用什么样的语气？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？
竖满脑子都是她。
她到底是谁家的姑娘？怎么会孤身流落到西域？怎么会失去记忆？怎么会……这么让人放心不下？她在长安的家是什么样子？有没有爹娘在等她？她的那个所谓的弟弟到底是谁，是不是也在找她？等她哪天记起一切回去了，还会记得曾经有过他这么一个人吗？
他想着想着，忽然听见门轻轻响了一声。他的耳尖微动，浑身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