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他伸出手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，“真是的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玖姝捂住额头，“你才不知道！”
裴行俨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好好是我不对，我不知道，你接着说。”
玖姝瞪了他一眼，“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姐姐，我等会儿就去跟义父告状。”
裴行俨心里暗暗巴不得她快去。等真告到叔父面前，他正好顺势直接让自己的父亲来提亲，他要娶她，才不要做什么名义上的弟弟。
“还练字吗？”
她起身往里间走去：“太热了，不写了。”
看着她转身的背影，裴行俨心头那点闷意瞬间散了大半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天热就不练了？那我去给你打盆凉水，再拿碗冰酥过来。”
“不用你假好心。”
“我可不是假好心。从小到大，哪次我对你不是真心的？”
“那也没用，你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姐姐。”
裴行俨停在她身后，目光沉沉落在她纤细的肩头，没把你当姐姐？
何止是没把你当姐姐。
你要是知道，我在午夜梦回里对你做过什么，你还愿意让我做你弟弟吗？你还敢让我做你弟弟吗？
说来也怪，叔父这么多年一直无妻无子，族里长辈提过几次，连他父亲都曾操心过这事，明里暗里劝过几回。可叔父只淡淡一句，他志在裴家万代，志在中原安定、西域功业。父亲劝不动，也好只得由他去。
可既然如此，叔父又为何偏偏收养了小姝？裴行俨至今都想不明白。
小时候他童言无忌，说要娶小姝做新娘子，叔父发了那么大的火。他以为是规矩和辈分，以为叔父只是看重这些。
可如今想来，那火气里，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。
后来，他还是又提了一次。
那时他早已长大，明白有些话不该轻易说出口，可心底那份喜欢，终究压不住。
他说，他想娶小姝。
话音一落，便垂着头静静等着叔父再一次厉声斥责。
可叔父却没有骂他。
只是沉默，漫长到近乎窒息的沉默，久到他几乎以为，叔父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。
直到叔父缓缓抬眼，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怒意，没有斥责。倒像是……被人硬生生夺走了最珍视的东西。
半晌，叔父才淡淡开口：“你们年少之事，尽可自己做主。”
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和反常。不过那时他满心都是如愿以偿的欢喜，根本没细想其中的异样。
如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