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殿下。
贫僧要回苦禅寺了。
此后十年,还望殿下莫要让人去搅扰山中清静。
无禅不会再过问天下事。
也请这天下,莫要再过问无禅。”
萧承衍听出这话里的分量。
这位天下第四的佛门陆地神仙,今日一诺,便等于将那座苦禅寺从这乱世中摘了出去。
萧承衍没有多言,只抱拳深深一揖。
“大师放心。有我在一日,苦禅寺方圆百里,寸兵不入。”
无禅微微点头,又向了空方丈走去。
山门边,了空方丈似有所感,早已合十相候。
“方丈,我那徒弟便留在这座渡苇精舍了。
不论他今日辩经如何,还请方丈收他入寺,传他佛法经义。
一禅年纪小,心却比谁都干净。
若这一趟,跟着我回山,只会在扫不尽的落叶里蹉跎。”
了空方丈垂目,双手合十,声音温和而笃定。
“阿弥陀佛。
法师放心。
贫僧必会亲自教导一禅,定不叫他埋没了慧根。”
得到答案后,无禅双手合十,深深一礼。
了空方丈亦是深深回礼。
山风穿堂,吹动两人衣袍,像一场无言的交接。
而后,无禅这才面向陈最。
他看着陈最,忽然又恢复了几分旧日的懒散。
只是那笑意里透着一丝极淡的倦。
“你我那场架,怕是要往后推了。”
陈最与他对视,目光坚定。
“随时恭候。”
无禅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血染过的山门,又看了看寺内隐隐透出的灯火,不再言语。
他转身,一步踏出,人已在山道之外。
第二步落下时,僧袍如烟,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金色流光,掠过白象山巅,直没入北边暮色深处。
陈最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地尽头,良久未动。
他知道,这个天下,恐怕很长一段时间,都再见不到无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