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。
他不再多想,盘膝坐稳,双手结印,将心神沉入气海。
乘风境的修为在经脉中缓缓运转,一圈又一圈,如潮水拍岸,永不停歇。
窗外城头的灯火渐次熄灭,整座城池在夜色中沉沉睡去,只有远处草原上的风声还在低回呜咽。
他没有睡,也没有停,只是静静地修炼着。
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。
……
谢家。
夜色如墨,只有几盏灯火在廊下摇摆。
家主谢珣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,推开了那间最靠内的房门。
房内烛火昏黄,那位儒衫老者正坐在案后,手中捏着一封信纸,目光落在纸面上已经很久了。
此刻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,竟布满了一层淡淡的阴云。
谢珣站在门口,一时竟忘了迈步。
他认识这位老先生数十年,从他记事起,这人便永远是一副算无遗策,从容不迫的模样。
何曾见过这等神情。
“先生,出什么事了?”
谢珣压低了声音,快步走上前去。
那老者将手中的信纸缓缓放在桌案上,动作极轻。
他沉默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截杀那年轻宗师的事,失败了。”
谢珣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这位老谋士算无遗策,数十年来所谋之事,桩桩件件皆在掌控之中。
便是三十年前那场搅动天下的大战,也是他一手推动,步步为营。
最终将大楚遗民从亡国泥沼中托举至今日之局。
失败?
这句话从这位老先生嘴里说出来是那般的陌生。
他下意识地拿起那封信,目光飞快地扫过信纸。
待看到落款处那个姓氏时,他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公孙一族?
“先生请的是公孙明?是公孙家那位乘风境的飞剑宗师?”
谢珣抬起头,眼中有几分意外,也有几分释然。
公孙明的飞剑在大朔江湖上名声不小,虽与那陈最同境,但公孙家的飞剑术杀伐最盛,确实有几分胜算。
老者缓缓摇头,最终长叹一声。
“我请的是那公孙瓒。”
闻言,谢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。
公孙瓒。
天下第六的陆地神仙。
那个数十年不下公孙山庄一步,比任何隐世高人都更深居简出的公孙瓒。
那十二柄袖珍飞剑,两座天下谁人不知?
这可是真正的神仙人物。
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宗师都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存在。
他万万没想到,先生竟能请动此人出手。
“公孙家向来不问江湖争斗,先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