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,扬手掀翻茶碗,指着香梅大骂,“赔钱货,寒冬腊月拿凉水糊弄亲爹。”
冰凉茶水兜头泼在香梅身上,茶碗磕碰肩头后滚落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瓣。
屋里又没盘炕,一离人,自然没得热茶汤。
张娘子忙扯了块帕子,替女儿擦拭湿衣。
她累了一整日,回家又被看门的婆子喊着去接人,累的够呛,见丈夫又故意寻事,积攒的委屈一时压不住,回嘴道:
“我被胡管事喊去灶上帮忙,梅姐儿怕黑,你又不是不知道,非要去与人喝酒,家中无人生火,哪来滚烫热水?想要日日有热茶,便把酒钱省下来,像林家那般盘一铺土炕。”
“好哇,如今你也敢同我顶嘴了。”
常顺一拳砸在床板上,脖子上青筋胀起,伸手从床边摸出一根婴儿手腕粗细的木棍,挣扎着起身,攥着棍子胡乱挥舞:“看我今日不收拾你!”
张娘子连忙揽着香梅往后躲闪。
蔡娘子气虚头昏,身子尚且酸软无力,一时没法上前阻拦。
丰穗只能捡了只竹编矮凳,挡在她娘面前。
这类酒后撒泼的醉汉她往日见得多了,醉酒之时全无理智,动辄吵嘴斗殴,待到次日酒醒,大半全然记不得昨夜所作所为。
若是敢打到她面前来,这一板凳便要赏了他。
常顺拿眼直勾勾盯着香梅母女,跌跌撞撞的朝两人走去,口中谩骂不歇,“还敢躲了!今日我非叫你知……道我……我的厉害。”
张娘子被逼到墙角,只能将香梅护在身后,自己去抢他手里的棍子。
可她一介妇人,力气哪里比得上常年外出赶车扛活的汉子。
常顺狠劲拽回棍子,抬手一个肘拐捅到张娘子面上,嘴里嫩肉破了皮,口中瞬间弥漫起腥涩的铁锈味。
“爹……爹,别打了。”
香梅从张娘子身后窜出,拦腰抱着她爹腰,哭着哀求,“是我忘了烧热水,你饶了娘吧!”
每回只要她爹喝醉了,稍有不顺意,便要将她娘毒打一顿。
上回好不容易把床底藏着的短棍当柴火烧了,不知他何时又悄悄私藏了一根。
常顺闻言果真收了动作,斜吊着眼盯住香梅,目光僵冷木滞,胜过从窗棂钻进来的刺骨寒风。
他猛地抬手指着香梅鼻尖,一口唾沫啐在地上:“赔钱货,白吃白喝家里粮,半点活计做不好,全是你娘平日里娇惯坏的!”
话音未落,右臂往后一抡,掌风带着破空的风声便要劈面掼下。
“啪!”
一声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