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也没想到,死的时候会离得这么近。
客厅里安静了。
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墙上那只老钟的“滴答”声都变得格外刺耳,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钉子。
徐夏坐在轮椅上,垂着眼睛,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微微有些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第一次。
第一次杀人。
杀人的感觉,跟杀鸡不一样。
杀鸡的时候,鸡会扑腾,会叫,血是热的,溅到手上会烫。
杀人——杀人是安静的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到你能听见对方的魂魄从身体里离开的声音,像一声叹息,像一阵风,像什么都没有。
徐夏闭上眼睛。
他看到了紫露。
紫露在笑,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,喊他“哥”。
他看到了妈妈,妈妈在厨房里忙活,围裙上沾着面粉,回头对他说“小夏,洗手吃饭”。
他看到了爸爸,爸爸坐在沙发上,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翘着二郎腿,脚上那双旧拖鞋已经穿了五年了。
“爸,妈,小妹。”
徐夏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谁。
“你们看到了吗?”
“这些都是害死你们的凶手。”
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!”
他睁开眼睛。
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因为眼泪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流干了。
眼睛是干的,但眼眶是红的,像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。
还有善后。
徐夏推着轮椅回到门边,右手握住那把还插在门板上的匕首。
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,黏糊糊的,像一层暗红色的釉。
他用力一拔。
“嗤!”
刀身从门板里退出来,带着一声细微潮湿的声响。
紧接着徐夏将桌上的那些钱,也全部收入了镜面空间中。
这些钱,自己后面还有用处。
算算时间,老马该来串门了。
他知道,每天这个时间,徐章的朋友老马会来串门。
他推着轮椅,最后扫了一眼客厅。
两具尸体,一地的血。
随后转过身,推着轮椅,走向洗手间。
他没有回头。
那面镜子还嵌在洗手间的墙上,方方正正的,反射出惨白的灯光和轮椅上的身影。
徐夏推着轮椅进入镜中。
像走进一扇门。
像走进另一个世界。
镜面上泛起涟漪,像水面被石子击中,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。
轮椅、人、影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