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工西装的男人沿着竹林小径走远,背影挺拔,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。
他又环顾了一圈这间比他跟奶奶原来租的房子大两倍的卧室——实木床、书桌、台灯、书架、衣柜,一应俱全,甚至床头还摆了一盆绿植。
全新的,干净的,连空气都比他过去十几年呼吸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闻。
可他就是觉得浑身难受。
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刺痛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
他知道人家好心,知道这是天大的恩惠,奶奶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懂事、要他感恩、要他别给少爷家添麻烦。
他也想感恩,可他就是克制不住地觉得,自己像是被施舍的那个。
别人的书桌是红木的,他以前的书桌是一块搭在砖头上的木桌。
他咬了咬牙,把那股酸涩咽回去。用不着想这些,奶奶说得对,能住下来就不错了,能让他安心读完高三就不错了。
他以后考上好大学,赚了钱,把这一切都还回去。
可第二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,他还是没忍住,在公告栏的红榜上看到了沈耀的名字。
排在第一行,各科成绩密密麻麻的,每一门都高得让人绝望。
他找了一圈,在年级前五十的最末尾找到了自己转学来的临时编号,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自尊心又翻涌上来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开学典礼在体育馆举行。
新合并的鸣英实验中学,两个校区的学生乌压压坐了一整个体育馆。沈耀坐在前排的尖子生方阵里,穿的是鸣英实验的英式制服——深蓝西装配条纹领带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袖口的扣子闪闪发亮。
他坐姿随意但端正,翘着腿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转着笔,百无聊赖地听着主席台上新校长的长篇大论。
"……因此,学校决定成立实验11班,由雷鸣老师担任班主任……"
后面嗡嗡地议论起来。沈耀没在意,他昨晚竞赛题写到一点多,今天有点困,正琢磨着中午要不要去小卖部买瓶冰咖啡提神。
忽然旁边同学捅了捅他:"诶,你看主席台侧边那个。"
沈耀抬眼望去。主席台旁边的候场区站了个人,穿着跟他们一样的制服,但衣服明显大了,袖口挽了两道,裤腿也长了一截。
那人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张纸,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弦。
"那就是李燃?"同学压低声音,"你爸收留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