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臣追授谥号之权。
傅士仁无需多议,叛国投敌,纵然后来悔悟,也改不了降将之实,谥号根本不用考虑。
就算硬给一个,也必是恶谥无疑。
他是幽州起家的老部下,刘备念旧,虽未鞭尸泄愤,但也从未提及为其议谥。
倒是糜芳,颇令人踌躇:他功不可没,若非甘愿充当死间,荆州早失守无疑;可过亦难恕,若非他开城引敌,哪来什么“白衣渡江”?
“功过相抵,将功折罪。”有人进言道:“大王,臣以为宜赐平谥。”
谥号分三等:美谥、平谥、恶谥。
平谥者,不褒不贬,中性而已。
但能得谥,本身已是莫大荣光。
哪怕只是平谥,也算体面收场。
“子方终究未降敌,只是贪财了些……”刘备语气微顿,似有犹豫,“不如从美谥中择一字?”
他重情义,当年糜家倾尽家财襄助,恩情如山。
更何况糜夫人投井殉节,糜芳自焚谢罪,兄妹二人之举,令人扼腕动容。
尤其糜竺尚在人世,刘备也得顾及其颜面与心境。
“大王,谥号最怕掺杂私情。”法正劝谏道,“须得依实而定,不可一味求全,否则反倒显得滥施恩典。”
刘备听了,一时踌躇,拿不定主意。
按古制,谥号向来由群臣议定,君主本不该插手,无论给天子还是臣子定谥,皆属朝议大事,不容独断。
刘备不愿坏了这规矩,可又实在想为糜芳争一个体面些的谥号。
当然,那种顶格的美谥他是不敢想的,糜芳也的确担不起。
他只盼挑个稍显温厚、不刺眼的褒谥,也算对得起糜家当年舍弃故土、数十载颠沛流离追随自己的忠义。
“世子呢?”刘备忽然想到儿子,转头道,“子方的是非功过,世子都看在眼里,不如听听他的意思,该拟个什么谥号。”
话音刚落,满朝文武齐齐一怔。
好嘛,大王又把烫手山芋扔给世子了?
刘备神色不动,当即命人去东宫传询刘禅。
片刻后侍者折返,刘备立刻追问:“世子怎么说?”
“回大王,世子言:记得阿母闺名是‘贞’,不如就以阿母之名,赐予舅父为谥。”
清白自守谓之贞;忧国忘身谓之贞。
说到底,糜芳并未降敌,比起傅士仁,确算得上一身清白;
最后更是引火自焚、以死明志,完全配得上“忧国忘死”四字。
可问题在于,“贞”字分量太重,那是上等中的上等,极尽褒扬的美谥。
若细论糜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