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后,只反复琢磨:怎样死,才死得值?
当他将桐油一遍遍抹满全身时,眼前已浮现出江东大营烈焰腾空的画面。
以身为炬!
死,也要烧出分量来。
“快!!!”虞翻失声嘶吼,“拦住他们!快拦住!”
若任由这三百个火人冲进营中横冲直撞,后果不难预料,整座军营必成灰烬,粮秣、器械全得化为乌有。
“上!”
浑身烈焰翻卷的糜芳抬起手臂,直指前方守卫。
话音未落,数名火人已如离弦之箭猛扑出去。
比起江东士卒,糜芳等人早已被缴去全部兵刃,此刻赤手空拳。
可根本用不着兵器,他们自己,就是最骇人的杀器!
火光跃动,几个火人迎面撞向敌阵。江东军慌忙挥刀劈砍,想斩断这不要命的扑击。
火人不躲不闪,硬生生挨下一刀,随即狠狠扑上去,死死箍住对方腰背。
“松开!快松开!”
“撒手啊,!”
“烫死了!!!”
他们像烧红的铁链缠上敌人,越勒越紧,甩都甩不脱。
一时间,撕心裂肺的哭嚎、惨叫此起彼伏,听得人脊背发凉。
“抓紧时间,烧营!”
糜芳嘶吼一声,领着剩下的火人径直冲锋。
守在营门的江东兵卒,眼见三百团烈火齐刷刷涌来,头皮一阵发紧,双脚不由自主往后退。
横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!
当糜芳他们引火焚身的那一刻,生死二字便已从他们眼中彻底抹去,只剩一片决绝。
而江东军这边,面对这般近乎自毁的疯狂袭击,胆气先怯了三分。
更别说刚才那几人已用血肉之躯告诉所有人:他们拼死,也能拉人同葬。
江东兵不想死,更不愿被活活抱住、一块儿烧成黑炭。
虽只倒下几个同伴,可那惨烈一幕,却像冰水浇头,让全军上下寒透骨髓,斗志瓦解,战意全无。
三百火人呼啸而过,热浪逼人,所经之处,敌军纷纷闪避,竟无人敢挡其锋。
连虞翻也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冲出营门,再无反应。
“分头点火……烧!”
糜芳嗓音已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短短片刻,喉咙已被灼伤,视线也渐渐模糊。
时间不多了。火人看似势不可挡,实则燃烧不过须臾。
哪怕意志再坚,也扛不住烈焰啃噬,很快,就会被活活烧死。
刻不容缓!
糜芳率众冲出俘虏营,立刻四散奔袭,如炸开的火种,朝各处要害扑去。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糜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