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根根分明,马背上还搭着一副纸鞍。
纸轿子扎得方方正正,轿帘上描了缠枝莲纹,四角垂着纸穗子,被两个人稳稳地抬着走。
还有摇钱树,枝子上挂满了黄纸折的铜钱,一层叠一层,风一吹哗啦啦地响。
最扎眼的是那架九莲灯,一人多高,九盏灯连成一串,糊得极精细,灯身很大,需要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,才摇摇晃晃地往前走,像一盏真的灯,照着老太太西行的路。
后面还跟着纸糊的聚宝盆、金山银山、一整套的家具器物,珠宝首饰,花花绿绿排了长长一溜。
棺材近旁,宋玉璋和几个兄弟姐妹拖着哭丧棒,走在棺两侧。
哭丧棒也是李叔提前做好的,用柳木裹着白纸,棍端垂着白纸剪的穗子,随着脚步一晃一晃。
他们走得不快,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棺木。
长子宋玉璋走在最前面,怀里抱着老太太的遗像,眼眶红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上还带着没有干透的泪痕。
女眷们跟在灵柩后面。
宋玉珍走在女眷们的最前面,白布孝帕在头上包着,拖在背后的那一截被风吹得飘起来,看起来凄婉又哀伤。
她身后是一众人,有的低声啜泣,有的已经哭不出声,只是机械地挪着步子,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了又流下来。
安柠牵着周念安也走在了送葬队伍后面,送老太太最后一程。
唢呐声一路不停,裹着送葬的队伍,缓缓朝坟山移去。
走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队伍忽然慢了下来。
前面路边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铺了白布,摆着香炉、蜡扦和一碟碟供果。
原来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亲戚设了路祭。
宋玉璋远远看见了,赶紧抱着遗像快步上前,在香案前扑通跪下。
后面的孝子们跟着跪了一片,棺木也停在路边,杠夫们把杠子从肩上卸下来,让棺材稳稳落地。
主祭的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子,走上前点了三炷香,又斟了一杯酒洒在地上,朝着棺木的方向鞠了三个躬。
唢呐班子停了吹打,安静下来,等路祭的香燃过一半,才重新起声。
宋玉璋带着兄弟姐妹们叩了三个头,起身,抱着遗像退回去。
杠夫们重新上肩,棺木又稳稳地起了。
这一路走过去,又碰见了好几处路祭。
有的是老太太生前的老姐妹,搭了张简易的香案,摆了碗水饺、几块她爱吃的点心。
还有村里的老邻居,没摆香案,只在路边烧了一堆纸,几个老人站在纸堆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