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莽眉头下意识拧起,心里已经盘算着想开口数落几句。
可抬眼望去,林晚娘还在灶台边团团转,忙着盛汤,又把刚烙好的热饼子端过来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满心满眼都记挂着怕他吃不饱。
那副忙前忙后、处处为他着想的模样,到了嘴边的训斥,硬生生又咽了回去。
罢了罢了。
浪费些东西就浪费些吧。
还是不为了这些小钱惹她了吧,反正自己挣的月钱,也能够勉强撑得起现在的花销。大不了就是不攒钱了,以后啃老本。
只要她心里舒坦,不闹脾气,这点花销也算不得什么。
石莽心里叹口气,把那点吐槽压下,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大口吃起来。
凉拌的吃够,又夹起那盘肉末炒茵陈,油香裹着野菜,实在勾人食欲。
“啧,虽说有些浪费,可这味道也是真好吃,”他嘴里不停,狼吞虎咽,含糊嘟囔,“往后还得这样做,有油有肉做出来的饭菜就是香。”
林晚娘站在一旁,见他吃得香甜,眉眼稍稍舒展,还不停地嘱咐他别光顾着吃,多喝点热汤暖暖肚子。
可心底那桩荒郊撞见的秘密,依旧沉甸甸压在胸口,只是被满屋饭菜香气暂时掩去几分。
石莽吃得尽兴,可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林晚娘。
他看得明白,自己婆娘面上虽带着笑,眼底深处却藏着散不开的郁结,分明是心里搁了事。
他放下筷子,往前凑了凑,粗粝的手掌轻轻搭在她肩头“怎么了?回来就瞧你心神不宁的模样,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?”
林晚娘身子微微一颤。
方才荒棚里的画面、春穗躲闪试探的眼神,在脑海里反复翻涌。
要不要告诉石莽?
他性子刚直,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。若是知道春穗给他兄弟戴绿帽子。这事一旦捅出去,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,到时候谁都落不到好。
她倒并不在意春穗的私情败露,这本是旁人的私事,跟自己并无瓜葛。
可她心底最怕的,若是被春穗察觉自己撞见了她的丑事,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,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,甚至倒打一耙,往她身上泼脏水。
她心底权衡再三,决定暂且闭口不提。眼下不宜把事情闹开,先压下这桩秘密,静观其变。
若是往后春穗安分,这事便就此翻篇;可倘若对方敢来算计自己,那时候再另做打算。
现在只打算含糊回避,把这件秘密死死埋在心底。
林晚娘嘴唇抿得紧紧,指尖无意识攥着衣角,垂着眼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