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莽心底一直压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。
他打心底稀罕自己这娇俏貌美的婆娘,疼她、宠她,恨不得事事都依着她。可身处边关,扎根落户、传宗接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。
他最怕的,就是林晚娘身子娇弱,天生难孕。
若是她当真一辈子生不出孩子,他说不清自己到底该如何取舍。偏爱是真,想要子嗣、想要圆满的家室,也是真。
方才大夫一连开了好几副滋补的汤药,石莽半分不心疼银钱,爽快结了药费,提着沉甸甸的药包,牵着林晚娘往家走。
心头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,他眉眼恢复了往日那点痞糙随性的模样,低头嘱咐,语气糙得直白又功利。
“听见没有?回去乖乖的喝药,好好调养身子。争取入夏时给老子揣个崽子出来,堵上那群长舌妇的嘴,省得旁人日日看我们笑话。”
就是这一句粗莽直白的话,瞬间掀翻了林晚娘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所有委屈。
她指尖死死攥着袖摆,盯着石莽手里的药包,步子猛地一顿,直直立在街边不肯再挪半步。
抬眸瞪他,眼尾飞快泛红,积攒多日的拧巴、委屈与不甘,尽数翻涌上来,心里的执拗彻底绷不住了。
她心里通透得很,自己这满肚子郁气,从不敢对外人撒半分。
旁人的闲话、赵校尉的条件,她通通不敢反抗、不敢置气。唯独对着石莽,她敢肆无忌惮闹、敢任性的撒火。
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她早就彻底摸透了这个边关粗汉的性子。
他看着凶、看着野、看着一身匪气,嘴狠话硬,可从来舍不得真的动她半分、凶她到底。
正因笃定他宠她、纵容她、舍不得冷待她,她才敢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憋屈、所有不甘和怨气,通通一股脑撒在他身上。
“在你眼里,我就只会生孩子是吗?”
“你娶我,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传宗接代、给你揣崽子,对不对?”
“那我要是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,你是不是转头就不想要我了?”
句句带着酸涩,字字都是堵在心底让她郁结。
她心里比谁都通透。
她本就是石莽挑回来生孩子的,可这些日子石莽给的温存、偏爱、安稳太过甜蜜,让她几乎快要忘掉自己这份宿命。
她也不是全然抗拒调养身子、孕育孩子。为了弟弟阿玉,为了自己能在石莽身边彻底站稳脚跟,她理应好好吃药、静心调理,早日生儿育女。
道理她都懂,也都认。
可心底的不甘与憋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