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来的五万白杆兵。
满打满算,一天至少要耗粮八百石。
公仓这点存货,连三天都撑不过。
太子的粮队从京城过来,最快也要半个月。
缺口明明白白:至少二十万石。
“姑母,二十万?这数是不是太狠了?”秦翼明倒抽一口冷气,“蜀王府的存粮,明面上也就几十万石出头,那是他攒了十几年的家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良玉伸手,指尖按在怀里的玄铁令牌上。
令牌是一个月前太子派特使千里迢迢送到石砫的,一同到的还有亲笔手令:四川一省军政、钱粮、兵马,全由秦良玉节制调拨,遇事可先行后奏,必要时,藩王府库亦可查抄调度。
她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“钦命节制”四个字,心里一阵发烫。
自古帝王多猜忌,掌兵的外姓将,哪个不是被防着攥着?
可太子不。
太子把整个四川的家底,连藩王的粮仓都算上,全甩给她了。
不怕她反,不怕她拥兵自重,不怕她割据一方。
就冲这份信任,她秦良玉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扔在成都,也不能让他的局,坏在蜀地。
“他攒家底重要,还是守城重要?”
秦良玉收回手,眼神冷得像冰,“真等城破了,他攒的那些粮,全得便宜张献忠。到时候他连命都没了,留着粮当陪葬?”
“走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甲片碰撞得哗哗作响。
“去蜀王府。”
“不是去商量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沙场磨出来的沉硬,“是去通知他,三天之内,二十万石粮,运到东门军营。”
蜀王府承运殿,庆功宴摆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水晶肘子、红烧鹿筋、清蒸鲥鱼层层叠叠摞在案上,热气冒了三回,又凉了三回,油星凝在瓷盘边缘,亮得发腻。
蜀王朱至澍端着羊脂玉茶盏,指尖反复摩挲着盏沿。脸上挂着藩王惯有的、分寸刚好的笑意,心里的不耐烦早已经漫到了嗓子眼。
他笃定秦良玉会来。
再怎么说,他是太祖血脉、蜀地藩王,她秦良玉再能打,也不过是个土司出身的武将。城外张献忠几十万大军围着,守城、筹粮、安抚地方,哪一样不得仰仗他这个地头蛇?
“父王,要不……再派人去迎迎?”朱平檄察言观色,低声试探。
话刚落音,殿外周文达踩着小碎步匆匆进来,头埋得很低,恭谨里藏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凝重。
“王爷。”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金砖地上,膝盖砸得闷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