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定在周一上午九点。
周日下午,沈清辞坐在书房地板上,逐份摊开次日庭审所需的全部材料。老郭的工作日志原件封存于透明档案袋,外贴标签:证据一。赵德明那份标注内部留存的备忘录,白纸黑字印着“此报告暂不入档,等待进一步指示”,定为证据二。三页纸的笔迹鉴定报告,末尾压着鉴定机构鲜红公章,是证据三。赵德芬手写的资金流向表复印件,规整归入证据四。
轮到刘永昌的笔记时,她短暂停顿,最终将原件装入档案袋列为证据五,复印件单独留出备用。最后是江宇签字的安全检查报告原件,备注栏那句“建议立即停工整改”,她每一次翻看,都会下意识驻足凝望。
所有档案袋按编号依次排齐,尽数收进一只米白色帆布袋。袋子是苏晚上月所赠,袋身印着一行工整小字:审计不说假话。苏晚原本定制的字样更为锋利,因平台审核规范被驳回,最终换成这句。沈清辞当初收到时淡淡一笑,未曾放在心上。此刻她拉合拉链,将袋子靠在茶几侧边,摆放端正,方便明日出门随手拎取。
客厅里,顾深正低头擦拭皮鞋。擦的不是自己的鞋,是她那双黑色低跟工作鞋。他蘸取适量鞋油,鞋刷起落规整,细细打理鞋面。鞋侧一道浅痕格外显眼,是往日踏勘工地时不慎蹭出的印记。他指腹抹开鞋油遮盖痕迹,再用干布反复抛光,划痕未完全消失,却已然浅淡许多。
“那双鞋穿了三年了。可以买新的。”
“还能穿。”沈清辞放好袋子,移步坐到沙发边,“你明天穿哪套。”
“深灰那套。”
“领带呢。”
“没想好。”
“深蓝那条。跟你袖扣颜色一样。”
顾深颔首,将鞋刷归位鞋盒,连同鞋子一同塞进鞋柜底层。鞋柜分区清晰,她的鞋子占满三格,他的仅占一格。她搬来同住前,他常年只有两双黑皮鞋轮换,如今多了一双棕色系带鞋,是她上月专程为他挑选。他脚后跟偏窄,选鞋极易不合脚,她在商场试穿半小时,才敲定这一双合脚的款式。
门铃骤然响起。苏晚与姜念并肩站在门外,苏晚手提三杯奶茶,杯壁凝着细密水珠,姜念怀里抱着一箱车厘子。进门后,苏晚将奶茶搁在茶几,水珠顺着杯壁滚落,滴在茶几边缘。
“明天开庭,我们来送补给。奶茶是给你的——车厘子是给顾总的。沾你的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