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阅过无数次。共计二十三个人名,每条人名后都标注清晰,所属公司、任职岗位、经手项目、负责环节,一目了然。有人仅单行备注,有人详细记录三四行。赵德芬的名字备注最多,横跨青山绿洲至潍城实验小学,足足八个涉案项目。”
“有我们没查到的项目吗?”
“有。至少四个新项目。除去沈工昨日发现的历城二中、潍城实验小学,还有潍城一中2008年体育馆工程,以及2010年邻省开工的安泰家园住宅项目。”李警官抿了一口咖啡,压低声音,“两个项目施工方均为鹏程建设,审计方统一为诚正建材,材料由建安、鑫诚两家分供。重点是,安泰家园是跨省项目,涉案范围首次跳出本地。”
沈清辞翻开笔记本,在昨日更新的十行项目表格下,新增两行记录,标注灰色、打上问号。她在页面边缘空白处,用红笔工整写下一行字:跨省——安泰家园,2010。字迹细小却沉稳,没有查获新线索的亢奋,只有拼图补全后的笃定与沉静。顾深立在她身侧,垂眸扫过字迹,默然无声。
八点半,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经侦总队后门。周明川被两名民警押解下车,身着深蓝色夹克,拉链拉至下颌,领口沾染尘土。双手戴铐置于身前,手腕搭着一件灰色毛衣,是凌晨低温时向警方申领的衣物。途经走廊,他抬眼看向沈清辞的方向。眼神无恨意、无认输的颓败,只剩一丝平静的确认,仿佛早已笃定她会在此等候。
讯问室内,周明川坐在审讯铁椅上,双手平放桌面。李警官坐于对面,记录员同步就位。沈清辞与顾深在观察室,隔着单向玻璃全程旁观。讯问正式开始,李警官率先问及名单来源。
“名单是我自己记的。从2005年开始,每参与一个新项目就把经手的人记下来。一开始是为了方便联系。后来出事之后——就是纪怀德被抓那阵子——我把它翻出来,补了后面几年的。不是想举报谁。是怕万一自己进去了,手里什么都没有。我们家——赵家和周家,出事之后不会互相保。各自保各自。纪怀德在看守所里把振远建材和建安建材的底细全撂了,不是他仗义——是他知道赵家不会替他扛。同理。我必须有一份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不在被抓之前销毁?”
周明川沉默良久。日光灯冷光映在金属扶手上,折射出凛冽光泽。他抬起戴铐的手背,轻轻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