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承睿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“起来,起来。坐吧。”
仇斩站起身,走到下首的椅子边,坐下了。
他坐得极规矩,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,腰板挺得笔直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韩公子叫来一个丫鬟。
“来人,上茶。”
丫鬟端着茶盘过来,把茶盏轻轻放在仇斩手边。
仇斩朝她微微点了下头,把茶盏接过来,又放回桌上,他没喝。
韩公子看着他,脸上的笑收了些。
“侃爷那档子事,你路上应该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了一些,但是不细。”
“那我让人再跟你细说一遍。”
韩公子朝旁边一招手。
他的一个亲随上前一步。
“你把侃爷跟石磊从头到尾的事,一件一件,讲给仇斩听。”
那亲随从石磊进军需讲起。
讲侃爷怎么去谈,被拒。
讲怎么把人送进大牢,又在牢里没弄死。
讲姓何的怎么把人捞出去。
讲侃爷手脚筋怎么被挑。
讲婚礼上的箭,讲朗峰被暗影阁带走。
讲四个城的铺子被烧,讲侃爷的儿子被骟了。
讲到石磊堵住那三千人,讲侃爷跑路,后来下落不明。
一件一件,讲得很细。
仇斩坐在那儿,一句话也没插。
他微微垂着眼,一只手搭在膝上,手指头轻轻敲着。
听完,他沉思了片刻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然后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大公子。”
他开口。
“侃爷跟他过招的时候,路走远了。”
韩公子看着他。
“怎么说?”
仇斩道:
“咱们要的是药的生意。
既然想做药,那就别在铺子、地盘上跟他磨。
直接奔着方子去。”
这话一出口,堂里静了一下。
韩公子眼睛亮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仇斩没接这话,却转而问道:
“大公子,他们那边,眼下是个什么情形?
人都是怎么分工的?谁管哪一摊?”
韩公子摆了摆手。
“我了解他一个江湖草莽做什么。”
他往榻上一靠,语气懒散。
“他再有本事,也就那几招。
你要动手,直接动手就是。”
仇斩没再问,也没多说。
他心里清楚。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
想干掉对方,得先知道对方的人是怎么排的。
这些,韩公子没做。
他也没跟韩公子硬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