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饱了,去屋里把铺盖卷收好。”贺野声音发沉。
林娇娇单薄的脊背晃了晃。
长睫毛垂下,遮住眼底的慌乱。
“好,我去收拾。”她应得很轻。
她从凳子上站起,慢吞吞地走回东屋。
木门掩上,特意留出细缝。
林娇娇靠在门背上,竖起耳朵去捕捉院里的动静。
她才不走,他明明连面都依着她的口味做,真要赶她走,哪有这份闲心。
她要耗着,耗到他脾气发完。
院门外传来几声脚步。
红星大队的媒婆王大娘挎着篮子路过。
贺野大步跨出灶房,径直走到院门口。
“王大娘,留步。”他嗓门极大,透着粗野。
院墙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王大娘磕着瓜子笑:“哎哟,贺家小子,啥事啊?”
贺野双手抱在胸前,声若洪钟。
“婶子,劳烦你给我介绍个对象。”
“后村王家那闺女,听说一顿能吃三大碗棒子面,挑两百斤大粪都不喘粗气。老子看上她那副身板了。”
“老子这几天想明白了,那些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大小姐,风一吹就倒,顶个屁用!”
“老子要娶,就娶个王家闺女那样屁股大、能生养、能下地干活的婆娘!”
“那才是爷们该过的日子。”
王大娘一拍大腿,“得嘞!大娘保准给你说成,人家王家也正惦记你呢!”
屋里,林娇娇顺着门板滑坐在地。
那点死皮赖脸的小侥幸,全碎成了渣。
她扯下腰上贴身挂着的金锁。
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物件,从小贴身带着,睡觉都不曾摘下。
她扶着门框站起来,推开木门。
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。
贺野送走王大娘,转过身,对上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。
林娇娇停在他面前,双手捧着金锁,往上递。
“野哥。”
“你昨天遇到难事,怕连累我,才故意赶我走,我不怪你。”
贺野视线落在那块金锁上。
心口发紧,喘不上气。
“你拿着。”林娇娇往前递。
“这是我的平安锁。你替我收着。”
她仰着小脸:“你不留我,我就走,我回城等你。”
“只要你带着锁来娶我,家里不认我,我也跟你走。”
贺野看着那把锁,手揣进裤兜,没有接。
他偏过头,粗野地笑了一声。
“拿这种破玩意糊弄谁?”
“真当老子稀罕你们城里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