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的林子,连一丝风声都没有。
顾寒舟提着那把漆黑的三棱刺,踩在最前头。
脚底下的枯叶烂得发黑,厚厚一层积在泥浆上,踩下去软绵绵的,连一点现实感都没有。
四周安静得有些渗人。
林子里头弥漫着一股子腐烂树皮的甜腥味,直往人的鼻孔里头钻。
山魁扛着破障锤,大步跟在后头。
前头横着一根粗大的倒木。
树皮早就烂光了,上头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。
山魁嫌脚下的烂泥拖泥带水,大脚板子一抬,直接就要从倒木上头跨过去。
顾寒舟的一双眼睛猛地一缩。
他右手往后一探。
五根手指头直接扣住山魁的战术背心后领。
两边肩膀的肌肉骤然发力。
“刺啦!”
粗硬的尼龙布料被拽得发出一声闷响。
山魁近两米的高大身板,硬生生被这股怪力拖得倒退了半步。
战术靴重重砸在烂泥浆里,溅起一片黑水。
“老大?”
山魁压低了嗓门,有些发懵。
“俺这脚底下可没踩着软泥坑啊。”
“别动。”
顾寒舟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松开山魁的后领,慢慢蹲下身子。
手里的三棱刺探出去。
黑色的刀尖贴着倒木内侧,一点一点拨开覆盖在青苔上的烂叶子。
烂叶子被挑开。
一截发黑的细钢丝,在月光下露了出来。
丝线极细,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,死死绷在一根枯树根上。
顺着这根丝线往深处看。
倒木后头的泥坑里,埋着三颗圆滚滚的高爆雷。
引信已经被拉出了半截。
要是刚才山魁的大脚板子踩上去,整片空地瞬间就会被火光吞干净。
山魁后颈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。
他抬手摸了一把脑门。
“奶奶的。”
山魁大口喘着气。
“这帮王八蛋把雷藏得这么阴,俺差点就着了道。”
秦疏影端着冲锋枪凑上来,鼻尖在空气里嗅了一下。
“是防步兵雷。”
秦疏影的声音很哑。
“专门用来炸腿的,只要碰断一根线,整排全响。”
镜妖蹲在另一侧,视线落在那根紧绷的钢丝线上。
钢丝缠在枯树根的地方,打着一个古怪的绳结。
三道反扣,压着两圈死结,最外头还缠了一圈浸过防腐油的细藤蔓。
哪怕泡在水里烂上三年,这结也绝不会松开半分。
镜妖的手指头下意识按在腰后的枪套上。
手指关节勒得有些发白。
“这打结的手法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