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舟的眼神冷得很。
他这手死死的捏着加密终端。
“把坐标发到楼下大屏幕。”
顾寒舟一字一句的交代。
他直接挂断了通讯。
这一觉,他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。
从黑港杀出来,他那根神经一直绷得死紧。
直到吃完那盘发黑的糖醋小排,躺在这张柔软的床上。
他才难得的睡了一个没有警觉的沉觉。
十六年了。
在塔尔塔罗斯地狱营里,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上膛的手枪。
门把手上永远挂着绊发雷的细线。
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,他就会一下子暴起杀人。
可昨晚。
他什么也没有布置。
没有枪,没有雷。
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机声音。
这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。
掀开被子,顾寒舟抓起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身上。
他大步走出客房,顺着木头楼梯往下走。
霍家大宅里头,安静得很。
一楼大厅里头,灯光亮堂得很。
霍承岳正坐在红木沙发上。
他这视线,一直落在茶几上的那个空盘子上。
盘子里头的糖醋小排,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。
连一丁点肉渣都没有剩下。
霍承岳的眼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听到楼梯上的动静,他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阿野。”
霍承岳喊了一声。
他这双手有些局促的搓了一下。
手指头死死的捏着衣角,都勒出了白印子。
“睡得好吗?”
顾寒舟走到沙发跟前。
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白瓷盘。
“很好。”
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。
“排骨也很好吃。”
霍承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这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,重重的点了一下头。
“下次爸还给你做。”
霍承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“我多练练火候,保证比这次做得好。”
顾寒舟看着他。
“不用太费事。”
顾寒舟说得很稳。
“这样就挺好。”
就在这时候。
霍砚山拄着紫檀木拐杖,从偏厅走了出来。
霍青棠跟在老爷子身后,手里拿着几份文件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霍砚山看着顾寒舟。
老人那一双眼睛里头,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威严。
顾寒舟没有废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直接按了下去。
“滴。”
客厅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,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一张带着血迹的照片,直接投在了屏幕正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