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柚后悔了。
“裴烬辞,我不要你死。”
然后一只手从海里伸出来。
那只手漂亮极了。
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湿漉漉的,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几乎让人以为是美人鱼的手。
它猛地抓住了夏知柚的手腕。
夏知柚拼命往回拉,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,“裴烬辞,起来!”
他浮出水面。
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,他的脸在水光里妖异而漂亮。
苍白如纸,唯独唇色鲜红。像是从深海里浮上来的、非人类的、妖艳的生物。
下一秒,裴烬辞翻身上船。整个冰冷的身子把夏知柚彻底笼进怀里。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又轻又哑,“宝宝。我抓到你了。”
他劫持着她,往船舱里走。
夏知柚慢慢反应过来,她又被他骗了。
可现在她在他怀里,整个人后怕得像被抽掉了骨头,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*
“张景!开船!”
张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迟迟没有动。
他敢肯定裴烬辞现在绝对是发病了。
他不应该同意这个要求,可是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——
夏知柚被裴烬辞箍在怀里,脸色苍白,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。
整个人像是被藤蔓缠死了的树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张景一咬牙,转了方向盘。
快艇掉头,往公海方向冲出去。
与此同时,直升机上。
裴启山带上来的人里有个年轻军官,端着麻醉枪,瞄准镜对着下面。
他偏过头问了一句:“要不要开枪。”
裴启山勃然大怒,“开什么玩笑,那是我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那打女人?”
“也不行!”
他不介意打死夏知柚。
可夏知柚一死,裴烬辞肯定发疯,那他的计谋就全完了。
原本以为是一盘必胜的棋,现在被裴烬辞搅成一团乱麻。
裴启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快艇上,裴烬辞把夏知柚困在船舱角落里。
他的身体是冷的,刚从海里上来,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
裴烬辞用嘴唇去碰夏知柚的脸,他的嘴唇冰得吓人,夏知柚被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宝宝,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你看,我们现在在一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