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之后,夏知柚得到了更大的自由。
她可以随时开快艇出海,甚至不需要提前报备。
她经常一个人开着船冲出去,在海上兜一圈,吹够了风再回来。
每一次都回来了。
裴烬辞站在书房的窗前,看着海面上那个远远的、小小的白点。
快艇在海浪上弹跳着,画出白色的弧线。
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白点,直到它掉头,驶回码头。
裴烬辞有不切实际的希望,会不会,夏知柚出海之后,第一个想回来的地方,会是他身边。
*
孕期八个月,夏知柚大腹便便,身体笨重,像是随时会倾覆的船。
管家和佣人们如临大敌,不敢让她再外出活动,更别提驾驶快艇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看海的时候,身后总有两三个人远远站着,目光一刻不离,像是看管什么随时会碎的宝物。
夏知柚看着海面,一言不发。
马上就是她和张景约定逃离的日子,不能再拖了。
那天半夜,裴烬辞睡得朦朦胧胧,手往旁边一搭。
床单是凉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,掌心在空荡荡的床面上摸了两下,什么也没有。
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,赤脚踩在地板上,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:“夏知柚,你去哪里了?”
然后他看见了,夏知柚侧坐在窗台上。
那扇窗开了一半,夜风从外面灌进来,把窗帘吹得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
夏知柚穿着一条白色的长睡裙,长发散在肩头,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“晚上好,”夏知柚说,“你也睡不着吗?”
夏知柚仰着头,看着天上那轮月亮,目光很远。
像极了黑白电影里的女主角,忧郁、憔悴、美得让人心口发紧。
风再大一点,她就会像一片纸一样被吹出去。
裴烬辞的心猛地一拧,继而是暴怒。
再是恐惧,从胸口冲上来,冲到喉咙口,冲到眼眶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裴烬辞想吼她,想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,但他忍住了。
他咬紧牙关,把那股怒意和恐慌一起压下去,压到舌头底下,然后开口。
“宝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睡不着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光脚踩在地板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,朝她慢慢递过去,像是在哄一只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