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交代医嘱时的那种就事论事。
“三十二个轻症出院了,后面还有四十六个中度患者要跟,十一个重症的长期康复方案还没定。省里的调查组撤了以后,这些事不会再有人盯着你做,全靠你自己。”
马建国用力点了一下头,动作幅度很大,像是在给自己立一个没有退路的军令状。
“随访的事我亲自抓。”
“季向东在管黄标患者的六小时评估,让他继续,别撤他。”
“不撤。”
“出院患者的复查数据每两周汇总一次,异常的单独发给我。”
马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发给你?你不是要回江城了吗?”
贺知舟把保温杯夹到腋下,往急诊科的方向走。
“回去了也能看数据。”
马建国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连廊拐角消失,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行政楼走,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。
贺知舟推开急诊科侧门的时候,陈磊正蹲在分诊台旁边给白板换笔。
“贺哥,刘培元的事你听说了吧?食堂阿姨都在聊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网上也传开了,临川本地的新闻号发了一条,评论区全在骂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陈磊嘿嘿笑了一声,把新笔的帽拔了,在白板边角试了一下颜色。
“我就是觉得吧,这种人早该下来了。拿着好处费放有毒的东西进工厂,出了事还让人家内部消化,一百九十三个人中毒,十一个脑水肿,他怎么睡得着觉的。”
贺知舟没有接话,走到白板前,目光落在最上面那行红色的数字上。
重症十一人。
这个数字从写上去到现在,没有变过。
没有增加,也没有减少。
李建军睁过一次眼,GCS从六分升到九分。
但剩下的十个人,进展参差不齐,有三个的脑电图仍然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苏半夏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。
“临川这边的急性期处置基本收尾了,中度患者的治疗方案今天写完了,随访体系也交给本地了。”
发送。
苏半夏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“所以你准备回来了?”
贺知舟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顿了两秒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白板上“失联六人”那一栏。
六个名字仍然挂在那里,没有电话,没有地址,没有任何进展。
他把手机收回口袋,没有回复。
陈磊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,笔帽咬在嘴里,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