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,“刘海涛回来以后一直没去大医院,因为他在厂里三个月的工资还没发,家里拿不出钱做CT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三秒。
贺知舟拿起手机拨了梁文博。
“梁处长,河南信阳有一个,刘海涛,症状已经出现认知障碍,当地卫生院误诊,家属没钱就医。需要省里跟河南对接,走应急医疗救助通道,先治病后结算。”
梁文博的声音很快。
“信阳市卫健委的人我认识,直接打电话,半小时内安排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失联名单里还剩六个人,公安那边能不能加快?”
“我催过了,难度很大。有两个人入职时用的身份证号查出来是过期的临时身份证,系统里压根没有轨迹记录。还有一个名字叫王强的,全国同名同姓几万个,工号和照片都模糊,没法比对。”
贺知舟挂了电话,走到白板前,拿起油性笔把刘海涛的名字从“失联”那一栏划掉,移到“已联系/待救治”一栏。
白板上的数字在一点一点变化,但变化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时间流逝的速度。
上午十一点,宋清河打完了第十二个电话。
湖南怀化的那个工人还算幸运,症状只有轻度手麻,当地县医院已经收到了省里转发的通报,接诊大夫主动联系了省疾控。
但江西赣州的那个就没这么走运了。
“赣州那边的工人叫陈大伟,四十三岁,公安是通过他老家村委会找到人的。”
宋清河把记录本递给贺知舟,“村委会说他回来以后就在家躺着,说头疼,以为是感冒,没当回事。昨天开始右胳膊抬不起来了。”
贺知舟翻到那一页,看到宋清河在“右胳膊抬不起来”后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圈。
“村委会的人说,最近的县医院在四十公里外,山路,没有直达的班车。”
陈磊的拳头攥了一下。
“四十公里山路,他现在右胳膊都抬不起来,怎么去?”
“我让村委会联系了镇卫生院的救护车,但卫生院说他们只有一辆车,今天出去接另一个病人了,最快明天上午才能派。”
贺知舟没说话,拨了梁文博第二个电话。
“赣州有个偏远山村的工人出现偏瘫症状,当地交通不便,需要省里协调赣州市急救中心派车。”
“我马上联系。”
电话刚挂,手机又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贵州黔东南。
贺知舟接起来,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医生的声音,是一个女人的哭声,断断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