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舟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,松开。
“地西泮能控制住吗?”
宋清河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县医院说暂时压住了,但反复发作,间隔越来越短,他们准备上丙戊酸钠。”
“让他们同时查瞳孔和颅内压,有CT的话马上扫头。”
宋清河已经在回拨了,声音越走越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贺知舟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。
甘肃酒泉,直线距离一千六百公里。
马永年在那边的县医院抽搐,接诊的大夫大概率没听说过三甲基锡这五个字。
省里的通报下午四点挂上了内网,但从省级平台传导到县级医院的终端屏幕上,中间隔着市卫健委、县卫健局、医务科层层转发,快的话一天,慢的话三五天。
三五天,够一个脑水肿从轻度变成不可逆。
他把灯关了,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躺下来,手机搁在枕头旁边,音量拧到最大。
凌晨两点十一分,手机响了。
不是梁文博,不是苏半夏,不是宋清河。
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,归属地显示湖北襄阳。
贺知舟按下接听,嗓子里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哪位?”
对面的声音很年轻,语速快,带着一种急诊医生特有的紧绷。
“贺医生您好,我是襄阳市枣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赵伟,您的电话是省卫健委通报上留的技术咨询热线。”
贺知舟坐起来,脚踩到了地上,凉的。
“说情况。”
“三天前我们收了一个年轻男性患者,二十六岁,反复抽搐,意识不清,入院时GCS评分七分。我们按癫痫处理的,地西泮、丙戊酸钠全上了,抽搐能压住,但意识一直不回来。”
赵伟的声音顿了一下,翻纸的沙沙声从听筒里传过来。
“头颅CT做了,双侧颞叶肿胀,灰白质界限模糊,影像科报的是病毒性脑炎可能。我们上了阿昔洛韦抗病毒,用了三天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脑脊液送了,白细胞不高,蛋白轻度升高,不像典型的病毒脑。”
贺知舟的手指已经在膝盖上敲了起来。
“今天下午省里的通报转到我们医务科,我看了一眼附件里那份诊疗指南,上面写的症状分级表,意识障碍、双侧颞叶水肿、反复癫痫发作,全对上了。我赶紧去问了一下家属,才知道这个人的职业。”
“什么职业?”
“电子厂工人。两周前从临川回来的。”
贺知舟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。
“他叫什么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