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府一年,这里已然物是人非。
花园无人照看,秋天里,植物在风中来回摇动,瑟缩着,地上的叶子落得一层层,变得很脆,踩上去沙沙响。
玲珑提着灯,地上的花径被野草淹没,她寻着记忆中的旧路向内院走去。
走到六和堂外,看到里头亮着盏孤灯。
有孩童奶乎乎的嬉笑声。
本该让人感觉温暖的声音,在这空旷的院落里响起,反更显寂寥。
玲珑壮起胆子拍了拍门。
“进吧,没锁。”
她推门进了屋内,却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正堂,怀抱小婴儿。
对方抬头,面目肃然,正是太夫人。
一年时间,她头发白了大半。
仇人相见,玲珑心内感。
太夫人用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玲珑一番,哼了一声,“你如今过得很滋润啊。”
玲珑道,“把小福的埋葬之处给我。”
太夫人低下头逗弄着婴儿,“叫祖母——”
“这是灵犀生下的孩子,可爱吗?当初想尽办法想生个承远的孩子,哈哈,现在可以一个接一个地生了,哈哈……”她癫狂地笑了起来。
“玲珑,你太狠心了,我救你出了沈家这个火坑,你却陷我儿于不义,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。”
她的声音沧桑如七旬老妪。
“是我杀了小福,谁让她晚上乱跑,看见承远把那女子从暗门弄到地下去,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,我还留她一命,已是恩赐,她敢来威胁我,是自寻死路啊。”
风吹得窗纸哗啦啦响,像在吟唱送葬挽歌。
孩子不哭了,睁大眼睛四下乱看。
若是自己没与李承远和离,如今的自己也是这般模样,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。
“小福的埋葬地我画了路线图,放在屋里梳妆台上,你去拿吧。”
“里头没点蜡,蜡烛呢?”
太夫人发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,“呵呵,少夫人要蜡烛呢,这活死墓里,你以为还是从前,想要什么有什么?”
玲珑只得点起自己的灯笼,举高,走到房门外停下,回头问,“承远去哪了?”
“他陪灵犀,你要见他吗?”
玲珑挑起灯笼,身影没入黑暗的内室。
走到梳妆台,拉开小抽屉,有一页折起来的纸。
她将灯笼放在台面上,打开那纸,确定上头画了路线,将纸放入怀中,提起灯笼,正好面对镜子。
镜中的光晃晃悠悠,除了她的面容,还有道模糊的影子,就站在她身后。
玲珑吓得手上一松,灯笼掉落在地上,熄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