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。
就像下暴雨前,日头忽被厚厚的阴云遮住,只是片刻,天空便低垂下来。
厅里一片死寂。
沈正源的表情说明他早知道女儿要发难。
李承远恼羞成怒,昂头道,“好好好,你们沈家给脸不要脸是吧。”
“你们给本侯等着……”
“我要和离。”玲珑开口道,她返身自桌上拿起和离书,递到李承远跟前,“你按下手印,签了和离书,从今天开始我和侯府一刀两断,再不回去。”
李承远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小女子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?你当真敢和离?”
虽说本朝可以和离,但真这么做的女子无一不被人取笑,背着重重的压力与道德枷锁。
敢和离,说明妇德有亏,不把夫家放在眼里,几乎没了再嫁的可能。
而女子离开夫家,寻常人家的女子连差事都不好找,求牙店去找活,几乎都是被卖掉或被骗的结局。
故而虽有律法,却几乎无人和离。
贵妇哪怕手里有点银子,也不敢走这条路。
一个贵女,身后站着的是娘家满族,如果娘家父亲不让她回来,她又要面临无处可去的处境。
独身贵女在外立足,危险多的很。
“沈正源,你家容得下下堂妇?你官场的名声还要不要?”
李承远怒斥,沈正源笑笑反问,“我女儿都被侯爷打了,证明她妇德有亏,侯爷这样都不愿和离,莫非舍不得我女儿?”
“放屁!我只是不想损了侯府脸面。”
“呵,脸面。脸面都是被你自己搞丢的,问谁要脸面。”
“玲珑,你可别后悔,你的私产还放在侯府,你就这么走了?”李承远问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他不信玲珑连银子都不要,就这么孑然一身离府。
“就到今天为止,我带走的都是我的,今天以后没拿的,全都给你。”玲珑抖了抖那张纸,不耐烦地催促,“别拖延时间了,省得我看不起你。”
李承远接过文书,皱眉道,“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,出了侯府门,不得提起侯府一个字。”
“我与侯府没关系了,为什么还要提及侯府?我只当这一生没认识过你李承远。”玲珑态度决绝。
“好好!你够狠。”他气愤地看向沈正源,“你养出的好女儿。”
朱砂泥就在跟前,他狠狠按了手印。
玲珑松了一口气,她最怕的是在承璋行动前,她拿不到和离书。
要真是如此,到时绑了李承远,也得逼他签下名字,按了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