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和堂院中无人,走入堂内,也只灵犀一人在。
太夫人素着脸,头上抹额勒得紧紧的,靠在罗汉床上,脸色很是不好。
“母亲安好?怎么脸色这样难看?要不要玲珑请大夫来为母亲诊治?”
“不必。”太夫人语气沉沉。
“玲珑思过良久,已经知错,女则也已抄完。”
太夫人不语,指了指炕几上的账本,“你看看。”
玲珑翻开,里头记得乱七八糟,借贷方记错的都有。
她皱起眉,一项项往下看,越看越想笑,又及时忍住了。
不止云姬开支庞大,连下人们也胡乱开支。
“你瞧瞧她买的那些东西,不知道的以为她想做娘娘呢。”
太夫人“哼”了一声,“银子还是小事,凑一凑,等庄子上的收成缴上来,也罢了,就怕旁人的闲话。以为承前存了不臣之心才可怕。”
“母亲这是多虑了,承远忠君爱国,又是有功之臣,皇上不会轻信旁人的闲话。”
太夫人揉着太阳穴道,“说起闲话……外头戏文在唱咱们府里的事,气得我头风发作,又无计可施。”
玲珑只作不知,“儿媳足不出户,不知戏文之事。”
“外头都说承远不重规矩,我怕传入宫里,皇上多想,妨碍承远的前程。”
她一双眼睛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,森然盯着玲珑。
玲珑瞬间被那眼神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垂首乖巧说道,“承远受过云姬的恩,不嫌弃她出身低,不正是重情重义之举吗?换成旁的男子,怎么肯为了一个女子妨碍自己前程?“
“皇上是明君,想来不会听风就是雨,儿媳也愿为夫君做证,外头传闻不实,夫君……待我很好。”
“此次禁了你的足,你可记恨我?”
“母亲说哪里话,是玲珑做事不够周全,有错应该受罚。”
“你心中自是存了疑问,你和云姬都做错事,她错得离谱,我却只罚你——今天母亲给你答案,因为我看重你,自要调教你。”
太夫人说着,手里那串紫檀念珠“卡啦卡啦”一颗撞击着下一颗。
“她是什么身份?也配夫人我教她吗?一个侍妾罢了,上不得台面,又是蛮夷,你说的很对,承远是有情有义之人,才不嫌弃她。”
“玲珑受教。”
“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子,礼仪规矩且不说,京师中的关系,也不是人人都那么熟稔的,你就做的很好。”
“你把账本拿去整理好两天后拿给我看。以后姨娘再淘气,母亲与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