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,来到青山县后,他们竟来到了这乱世里的一片净土。
在这里,只要肯干活,就能吃上饱饭,甚至顿顿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白米。
王二狗吃饱了,肚子里有了油水,兜里攒了几个铜板,心思便活泛了起来。
他看着李大麻子带着自己那“前妻”在东街工棚区出双入对,心里头那股子火越烧越旺。
凭什么?那原本是他的女人!
于是仗着在流民安置区认识了几个地痞无赖,今天一大早堵上了门,想把人强行要回来。
李大麻子自然不干。
当初可是拿半袋救命粮换的婆娘,现在吃饱了就想领回去?门都没有!
于是,两人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了一起,动静越闹越大。
最后李大麻子一怒之下,跑来县衙敲了登闻鼓。
“这……”
堂外百姓听明白了缘由,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要我说,李大麻子占理!当初是王二狗自己卖的婆娘,现在却想反悔?哪有这么好的事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毕竟是原配夫妇,一日夫妻百日恩啊。”
“屁的恩!为了半袋粮食就能把老婆卖了,吃饱了又想起来了?这王二狗就不是个东西!”
大多数百姓都在为李大麻子抱不平,至于说卖妻换粮这事,却并没有觉得稀奇。
乱世里,这样的事情太多了,大多数都已经麻木。
关注的重点反而成了:既然是买卖,那就得认。
宋明理听着外面的议论,眉头拧在一块。
他凑到陆安年身边,压低声音:“大人,这事…有些难办,大灾之年此类事向来民不举官不究。不如各打三十大板,让那妇人自己选跟谁?”
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公允、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。
陆安年没接话。
他抬手,拿起了案上的惊堂木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让公堂之上再次陷入安静。
堂内堂外,所有人嘴巴都再次闭上了。
目光重新汇聚到了陆安年身上。
他站起来,绕过公案,一步步走下高台,并没有看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,而是径直走到跪着的妇人面前,蹲了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妇人浑身一颤,似乎没料到县令大人会下来跟自己说话。
过了好半晌,才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小翠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陆安年再次开口。
妇人犹豫了一下,缓缓抬头,露出一张布满泪痕和污垢的脸,眼神里有惊恐,更多的却是麻木。
“领了户籍牌吗?”陆安年开口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