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想诈一下这个女人,趁机打探一下潞州那边的情况。
却没想到,还有意外的收获。
苏媚咬紧牙关,手伸进领口,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。
当着陆安年的面,一层层解开,将那枚青玉印章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潞安商号掌柜印信可作证明,民女绝非有意欺瞒,只是……”
苏媚眼眶开始泛红,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恨意,“我苏家世代经商,潞安商号一度曾是北方第一大商帮,商路遍布中原与北地。”
“可半年前,潞州节度使突然翻脸,以通敌之罪强行查抄商号,苏家上百口人……被满门抄斩。”
“我爹拼死护着我从地道逃出,连夜雇了走脚客,花重金买了一条避开藩镇关卡的小路,一路南逃。”
苏媚抬起头,脸上已经挂满泪痕。
“所以,我懂物价,懂行商之法,也认得去南平的隐蔽山道,因为这条路,本就是我们潞安商号曾经买卖盐铁生意的一条暗线!”
赵铁牛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。
北方第一大商帮的传人?
满门抄斩逃难到这?
他看看苏媚,又看看陆安年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这简直像是话本小说里的剧情。
“各路藩镇行事霸道,这事我早有耳闻。”陆安年顺水推舟,假装对潞州的局势一清二楚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不过,你们潞安商号既然能做到北方第一,想必也是黑白两道通吃,怎么会连个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?”
苏媚听到这话,浑身猛地一颤,眼底的恨意更浓了。
“大人既然了解潞州,就该清楚,潞州节度使杜重威麾下有一支专门干脏活黑活的秘密部队!”
苏媚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黑鸦军!”
“黑鸦军!”陆安年坐直了身体。
“没错!这支军队本是前朝李王麾下精锐,新朝立国后,杜崇威便重启这支军队转入暗下,根本不在明面上的建制里。”苏媚情绪激动起来。
“他们专门负责替潞州节度使暗地里敛财、刺探情报、铲除异己!”
“为了筹集军饷,黑鸦军常年在边境各地扶持傀儡,占山为王,打劫过往商队,甚至屠村灭寨。”
苏媚死死盯着面前的篝火。
“我们潞安商号,就是因为拒绝向黑鸦军缴纳那高得离谱的‘买路钱’,才招来了灭顶之灾!”
“杜重威,黑鸦军……”陆安年眼底闪过精光,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