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嘴咬住对方的脚踝死不松口。
有妇人从背后,握着生锈的剪刀扎进恶霸后颈。
一双双干枯如柴的手同时抓住一名地痞的棍棒,不要命地争夺。
没有技巧,没有章法。
就是几双拳头对着一个脑袋,几个人的重量压住一个地痞,活活地砸。
砸到不再挣扎为止。
饿疯了的饥民此刻犹如野兽。
只为了活命的野兽。
为了那口白米。
为了每天都能吃饱!
骨头断裂的声音、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钝响、濒死的闷哼混成一片。
暗红的血顺着青石台阶淌下去,与地上洒落的白米混在一起。
赵二慌了。
他抡起棍棒劈倒身前的两人,抬脚想往县衙大门外跑,却被几双手从背后死死扯住了脚踝。
“滚!滚开!!”
他拼命挥动手中的棍棒,砸在某个饥民脑袋上,血溅了他一脸。
但更多的手抓上来了,更多的身体压上来了。
七八个人叠罗汉似的将他压在身下。
有人张嘴咬着他的肩膀上,牙齿嵌进肉里,狠狠撕下一块皮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不多时,赵二的惨叫便戛然而止。
人群中,一个书生装扮的身影静静站起,右手握着一把染血的柴刀。
柴刀的刀口崩了,鲜血一滴滴往下淌。
此人身材瘦弱,颧骨高耸,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上沾满泥泞和暗红的血渍。
“死了,赵二死了!!”
人群中传出颤抖的声音,随后暴动渐渐平息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去。
书生站在赵二的尸体旁,左手提着赵二的脑袋,整个人眼神空洞,缓缓转过身,看向陆安年。
血顺着断头往下淌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浸进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周围的饥民们眼神惊恐,面面相觑,不由自主地散开了一条路。
书生提着那颗脑袋,走到县衙台阶前。
双手捧起。
将头放到台阶边缘。
然后退后两步,俯身趴在了地上,对着陆安年跪拜。
“草民宋明理。”他的声音也很空洞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赵二作恶多端,辱我妻子致死,欺我女儿,今日奉大人命,替天行道,取他项上人头。”
顿了顿。
“请大人兑现承诺。”
陆安年低头看着这个书生。
脸上染着血渍,儒衫上沾着的泥浆和血腥混在一起。
看不到表情,但那语气,就像是一个对这世界彻底丧失希望,活着的行尸走肉一般。
陆安年没上前,只是从脚边提起米袋,转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