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橘正则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千美云云子:
“云云子,你以为那次冲突只是你任性妄为的后果?不。它让健太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你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安排、随意摆弄的木偶。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有恐惧、有愤怒、有不愿意触碰的伤口。这比任何乖巧顺从的表现都更有力量。”
千美云云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“我带你走过底层,让你看过那些田间劳作的人,那些在小作坊里拼死拼活的手艺人,那些被时代碾压却无力反抗的普通人。这是让你看清这个国家的真实面貌,让你的脚踩在泥土上,而不是一辈子活在云端的贵族幻梦里。”
橘正则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但这还不够!你若只想躲在乡野,或蜷缩在京都老宅,那些见识终将褪色,变成记忆里一堆无用的旧画片。你必须去东京,去那个权力与财富交织的中心,去亲眼看看那里的繁华与肮脏,去亲身感受那里的风浪——那种能把人捧上天、也能把人摔成齑粉的风浪。”
橘正则微微前倾了身体,目光如炬:
“在那里,你学到的将不仅是生存,更是如何运用你的所见所闻,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,为自己,也为我们这一脉,寻得一席之地!云云子,你记住——你不是去求人施舍的,不是去低头的。你是橘正则的女儿,你身上流着的是比藤原家更古老的血液。”
橘正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如同暮鼓晨钟,一字一句敲在雲子心上:
“你不是去祈求庇护,也不是去单纯认亲。你是去历练,去印证,甚至……去较量。带着橘氏的骄傲,也带着我教给你的清醒。
让你兄长健太郎,让藤原家,让东京那些人看看——我橘正则的女儿,不仅仅是个失忆的、需要被怜悯的孤女!她有脑子,有胆量,有见识,她不是谁的附属品!”
橘正则说到这里,语气稍缓,但那缓和中依然透着坚定:
“至于你抓伤健太郎的事——那不过是你与兄长之间的一点小小龃龉,兄妹之间闹些别扭,有什么大不了的?他若因此怪你,便不配为你兄长。若他心中有更深的图谋,你这点反抗,反而会让他更慎重地看待你。”
橘正则他伸出手,隔着矮桌,轻轻握住了千美云云子子冰凉的手指:
“抬起头来,我的女儿。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或恐惧。你是猛禽的孩子,不是笼中的金丝雀。”
千美云云子怔怔地听着,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