泄露她真实处境和心情的字眼,才将它封好,贴上宝贵的邮票。
第二天一早,天色未亮,寒气最重的时候,她趁着街道上人迹罕至,如同一个幽灵般,她亲自,将这份承载着她最后希望的信件,投递到了铃木家门口那个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信箱里。
投递的那一刻,她的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仿佛投出的不是一封信,而是自己那悬于一线的、渺茫的生路。
接下来的等待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更加煎熬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挣扎。
研究小组的教授已经用他那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,再次催促她尽快提交那份关于“满洲资源分布与运输路线历史沿革”的详细报告提纲。
她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起濒临涣散的精神,花费大量时间泡在图书馆和编纂所那令人窒息、仿佛四处都有眼睛在窥视的氛围里。
查阅那些枯燥乏味、却又字字句句都暗藏杀机的资料。
每一个数据的引用,每一条历史线路的变迁分析,都可能被解读出不同的政治含义,她必须像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样,既要展现出一定的“研究深度”和“价值”,又不能触及那些真正的、敏感的核心机密。
这种精神上的高度紧张与智力上的绞尽脑汁,再加上体力上的严重透支和对生计的无尽忧虑。
几乎要将她逼到崩溃的边缘,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,随时都会“啪”的一声断裂。
她的生活,被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自虐般的极端节俭。
早餐早已被她从日程表中彻底划去,或者只在路过食堂时,怀着一种负罪感,买一个最便宜、冷冰冰、硬得像石头的米饭团,躲在无人的角落,囫囵吞下,常常噎得她直翻白眼。
午餐,她永远只点食堂里那份最廉价的、只有几片泛黄的腌萝卜和一小碗清澈见底、几乎尝不出豆酱味的味增汤的“学食定食”。
那点可怜的食物,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热量,常常吃得她胃里泛酸、四肢无力。
晚餐则更加简单随意,有时干脆就用暖水瓶里那点温吞的开水,泡一点从国内带来的、早已所剩无几、受潮结块的炒米糊。
或者啃一个干硬得能划伤喉咙的廉价面包,艰难地吞咽下去。
她明显地、迅速地消瘦下去,原本合身的旗袍,现在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,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突出,衬得那双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