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上的寒风并未吹散程锦云心头的窒闷,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。
她拖着木屐,迈着并不习惯的细碎步子,重新回到灯火辉煌的大厅。
她想到自己来参加这个招待会的目的。
每一步,那坚硬的木质鞋底与地板接触发出的“咯哒”声,都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身不由己。
那身藕荷色和服,此刻不再是华美的礼服,而是一套无形的枷锁。
紧束的腰带压迫着她的呼吸,宽大的袖摆,限制着她的双手与动作,尤其是那双木屐,让她无法像平时那样挺直脊梁、步履生风地行走。
她必须微微低头,小心地看着脚下,维持着一种符合这身装扮的、被定义好的“优雅”。
她试图寻找一个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,但藤原健太郎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。
他并未再与她交谈,甚至很少将目光直接投向她,但他无处不在的影响力,却通过另一种方式施加在她身上。
一位与看起来地位尊崇的老夫人,在藤原健太郎的引荐下,温和地朝程锦云招了招手。
程锦云无法拒绝,只得踩着木屐,有些艰难地维持着平衡,走上前去。
“这位就是程小姐吧?果然气质不凡。”
老夫人打量着程锦云,目光在她身上的和服和发饰上停留片刻。
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随即用日语对藤原健太郎笑道。
“健太郎,很有眼光。”
藤原健太郎只是微微欠身,并未多言,但那默认的姿态,却让程锦云如坐针毡。
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主人展示的所有物,供人评头论足。
老夫人开始与她交谈,问及她的学业、家乡,语气看似慈祥,问题却绵里藏针,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程锦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,用最谨慎、最得体的言辞回应,同时还要分神控制自己不习惯的木屐,避免失态。
她感到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惫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能感觉到,周围许多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聚焦在她身上
。那些目光里,有对藤原健太郎身边突然出现的女伴的好奇,有对她这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行头的估量,更有对她身份的种种猜测。
她穿着这身和服,仿佛被打上了一个模糊却牢固的标签——“藤原健太郎的人”。
中途,有人提议欣赏传统的日本舞踊。乐声响起,舞者翩跹。
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,程锦云才得以稍稍喘息。
老夫人放开她,她才退到一根廊柱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