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叫狗蛋,俺九岁,俺能上树掏鸟蛋,俺能下河摸小鱼,这是俺哥,俺哥不会说话,但是俺哥力气特别大,会盖房子,能砍树,会搬石头,这是俺娘,俺娘也不会说话,但是俺娘会织布,这是俺姥,俺姥会编篮子,就是俺姥也不会说话,俺家就俺会说话,俺们是从西边逃荒过来的,跑到半路没银子了……俺……大哥哥你把俺一家都买了吧,俺天天给你掏鸟蛋!”
一个半大的鼻涕娃,小大人一样拍着小胸脯,旁边的娘和姥姥一脸的绝望。
……
“回夫人老爷,我们本是省城刘家商铺的,老爷犯了事儿被充军,只留下我和两个女儿……我们虽然是小家小户,但是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……”
最后晓卿跟大哥商量之后,定下了六家十四人。
实在是太多了她安排不下。
这些人里,真正的壮劳力就是狗蛋哥,不会说话的大个子,叫大壮。
一个媳妇跟人跑了扔下一对奶娃的田木全,一身盖房的好手艺,只求东家不要让他跟两个娃娃分开。
一个带着病危的老娘卖身的孝子阚双江,之前是打鱼为生,水性好得很。
一个被大房轰出来的妾,连带她生的庶子莫离,妾不过三十一二,庶子年方十四,忧郁而苍白,却极儒雅,善诗词。
一对自家田地牧场都被乡绅抢了的父子,林大强和林小强。
还有那身高八尺,走起路来地动山摇的黑丑丫头,王娟。
回程的路上,兄妹二人都有些情绪低落。
“别难受了,家里情况现在就这样,也没地住,要是咱自家有房也能安置一下,可是咱家也没地儿……”
还是大哥先开口安慰妹妹。
没能被买走的那些人家,哪些会被拆散,骨肉分离,哪些会被卖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,永生永世不得翻身?哪些会被卖进那苛待下人的人家,累死累活,做牛做马?
“没事,大哥,我懂,咱们能力有限,在这乱世,自己尚且不能高枕无忧,就是想做善事,也心有余力不足,我就是有点着急。”
车里装的东西太多了,二人就额外雇了一辆车,拉着办好了身契的家仆往回走。
“你这也算是咱这几个村,头一户买家仆的了,不怕别人家说啥?”
“怕又能怎样,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,咱家男丁多,又有家仆,打架也不怕,说又掉不了一块肉,让他们说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