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烂的?”
吕行简低下头,像是略略回忆了一下。
“先是门槛乱了。”
“什么人都收,什么人都想用,谁有点本事就怕放跑,谁有点来头就想沾一沾。”
“再后来——”
“里头的人越来越分。”
“能打的看不上管账的,管账的觉得练刀的都是废纸篓,守山门的又被人当粗活,跑腿的被使唤得像狗。”
“再往后,人人都觉得自己做的才是正事,别人做的都是顺手替自己打杂。”
“你说这还只是吵嘴,是小事。”
“可小事一多——”
吕行简抬起头,目光很稳,没有卖惨,也没有夸自己懂多少,只是像在陈述一段他亲眼看着烂掉的东西。
“门里便再没有‘我们’这两个字了。”
摘星台上,彻底静了。
连雷无桀这种平时最坐不住的人,都下意识闭了嘴。
因为这话,太实了。
实到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这确实是一种比刀斩、比门碎、比高手死战更常见也更可怕的烂法。
门里没有“我们”了。
剩下的,便只是在等着哪天外头那一刀真的下来时,大家发现自己连站成一排的人都没有。
李寒衣听到这里,眼底也不由微微一沉。
因为她比谁都明白,“我们”这两个字,到底多重。
若今日这座青莲门里,没有人真把自己放在“我们”里——
那苏白昨夜问回来的那点高,迟早也会被慢慢磨散。
所以,她看向吕行简的目光,也第一次真正认真了些。
不因为他多强。
而是因为他说对了。
司空长风更是神色微凝。
他自己本就是最懂这种“门里的人,能不能真的一起过日子”的人。
因为雪月城能有今天,不只是靠酒仙、枪仙、雪月剑仙的名头。
更靠三城主之间那股子“纵然你我天天互相嫌弃,可真到大事上,都是自己人”的东西。
而吕行简刚才说的,恰恰是很多新山门、很多旧宗门最容易忽略、最后又最容易烂死自己的地方。
今日青莲开门,看起来处处都高,也处处都顺。
可如果以后真没人记得“我们”这两个字,那一样会慢慢歪。
想到这里,司空长风心里都不由暗暗一震。
这人,不像来做杂役。
更像来给青莲提前提一口醒。
高处。
苏白听完,终于笑了。
这笑,不是前面那种随口逗人的乐。
更像是——
终于听见一句不高、不亮、不热血、不惊艳,却真戳到根上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