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放我这儿。”
“我不是收书。”
“是替你先看一眼——”
他指了指那半卷残谱,眼里带着点很轻的笑。
“你到底是在顺着断处往前摸,还是只是在怀念它当年断得有多可惜。”
“这两者,不一样。”
杜行舟心头一震。
因为这一句话,直指他自己都没完全分清的一层。
是啊。
自己这些年抱着这半卷残谱,天天补,夜夜读,到底是想顺着断处继续往前走?
还是只是因为那种“如果它当年不断,也许会很好”的惋惜,舍不得放?
这两者,差得太远。
若是前者,那他来青莲,确实可能有用。
若是后者,那他今日来,不过是在拿别人的高门,给自己一段旧遗憾找个安放的地方。
那便不值。
想到这里,杜行舟低头抱拳,神色更郑重了几分。
“晚辈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“那我……何时再来?”
苏白想了想,随口道:
“三日后。”
“到时候,你若还想来,再来。”
“若这三日里,你自己已经照明白了,也可以不来。”
“这书——”
“我替你先留三天。”
“是。”
杜行舟再无多话,深深一礼,竟真的转身便退。
不争,不急,不追问“我算不算被青莲看中”,也不试图多留半句“晚辈一定会来”。
这一退,反而让很多人心里更明白了。
这又是一种青莲的挑法。
不是所有人,都得立刻给你个“进”或“不进”的答案。
有些人,反而要先被轻轻推回去三天。
让他自己先和自己的那点念头待一待。
三天之后,若还来,那味道就更真。
若不来,也不算亏。
这便是“容一点别的东西”。
因为青莲这座山,不只认酒和刀,也认“路还没完全走直,但心里真想往断处再摸一点”的人。
叶若依看着杜行舟下山,眼中神色极亮。
“这人以后未必是个剑客。”
“但未必就不是青莲要的人。”
无心轻轻点头。
“青莲若只收会拔剑、会喝酒、会拼命的人,当然够锋。”
“可若真要长成一座山——”
“便还得容得下这些顺着断谱、旧路、杂录和山川去摸东西的人。”
“否则,门会高,却也会薄。”
萧瑟淡淡道:
“所以苏白刚才那句‘像能容一点别的东西’,其实不是回答他。”
“是回答我们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都不由沉了一下。
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