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。
白王见该说的话已说、该接的酒已接、该看的门也已看明白,便不再多留。
毕竟北坊旧库那边的事,越早动越好。
于是,他朝苏白再次拱手。
“今日多谢款待。”
“白王府先退。”
苏白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路上别走太慢。”
“我这边明录若先你一步发去天启,显得你今天这趟白来了。”
白王闻言,唇角轻轻一动,显然也有些失笑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白王没有再多说,转身便朝山下素车方向缓缓走去。
那背影极稳。
极静。
却也比来时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重量。
因为他来时,是白王来见青莲。
回去时,却已是饮过青莲酒、接过青莲规矩、领了青莲影线之事的白王。
这便已不再只是“来过”。
而是——
真正接住了一段关系。
萧瑟与叶若依自然也没有留他送到底,只在半路与之略一点头,算是把今日这场“苍山相见”的意味,稳稳落下。
白旗缓缓退去。
素车再起。
山下那一道原本极显眼的王府来路,也终于慢慢离开了苍山视野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白王今日这一趟,绝不会就这么安静地结束。
相反。
它才刚刚开始发酵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天启那边的局,已真被青莲门前这一口棺、这一道影、这一卷影名簿,给拨动了。
而且,是白王亲自回去拨。
这味道,就更不一样。
山上。
一切终于真正开始往“收”里走。
山下的人散。
山门重整。
问剑阶仍在。
照影榜新立。
白旗退,谢宣下,顾长生去洗伤,萧玄留九十三阶待问,唐鹫和顾七影等人被押入雪月城地牢。
风里那点血和毒的味道,也被山上新的清意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直到这时,苏白才真像是后知后觉般地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清净点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摘星台上几人顿时都无言了一瞬。
百里东君最先没忍住。
“你还有脸说?”
“今天从早上到现在,哪一件事不是你自己顺手越搞越大的?”
苏白一脸无辜。
“我哪有?”
“是他们自己爱来。”
“我不过就是开个门,喝点酒,顺手问问谁能上来,谁敢抬棺,谁会吐影,谁想留山,谁该排队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,简直欠得没边。
可偏偏,你还真挑不出哪里完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