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,在逐渐拔高的争论声里,几乎微不可闻。
沈晏回转笔的动作顿住。
目光落下。
屏幕上是顾胭发来的消息,没有前缀,直接又娇气:
【吊坠很漂亮哦,我很喜欢】
后面跟了个猫咪歪头的表情包。
沈晏回看着那行字,看了两秒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拿起手机。
解锁。
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,回复。
唇角几不可察地,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常宿,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,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先生以前说过,发微信,是效率最低、最不专业的沟通方式。
现在……
算了,他没看见。
长桌一侧,正吵到关键处的一名高管,恰好抬头想寻求沈晏回的视线支持,却猝不及防捕捉到了那抹稍纵即逝的柔和。
他话音卡了下壳,用轻咳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旁边的人察觉他异常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……只看到沈先生放下手机,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淡漠。
争论的双方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。
会议室里奇异地安静下来。
沈晏回将手机屏幕朝下,盖在桌面上。
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。
“都说完了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位,此刻都噤了声,等着最终裁决。
沈晏回身体微微后靠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深海盐下钻探的技术瓶颈,三年前挪威北海项目已经提供了改良方案,成本可控。”他看向反对派的一位技术负责人,“你们部门上个月的评估报告,漏算了这部分。”
那位负责人脸色一白。
“至于政治风险,”沈晏回目光转向另一边,“壳牌去年在临近区块的勘探协议附加条款,可以参照。关键不是规避风险,是定价风险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切中要害,将刚才争论不休的核心问题,轻描淡写地拆解定位。
“综合开采成本、远期油价波动模型、以及我们在西非现有的物流网络,”他顿了顿,给出结论,“可以投。”
“但初始投资额度,按原方案的百分之七十执行。第一阶段勘探数据达标后,再启动剩余资金。”
“具体执行细则,”他环顾众人,“明天中午前,放我桌上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站起身。
“散会。”
径直离开了会议室。
常宿快步跟上,在沈晏回身侧落后半步,看着上一秒还运筹帷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