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不如去找份工做,你几个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早就挣钱养家了!”
六丫头没有接话,把碗筷端进厨房,拧开水龙头冲洗。
冰凉的水流过指尖,她的心绪却飘到了别处。
她的姐姐们确实很早就出去做工了,早起贪黑的赚钱养活一家老小,可最后呢!得到了什么?
还不是被阿爸随手就给“嫁”出去了,只为了换几个钱花!
这就是她们姐妹的命,生在这个家里,养到十六七岁,就是该“回报”的时候了。
可她偏不认命!
今天她在表姑婆面前说的那些话,并不是一时冲动。
“要活出个人样”,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无数次,都快成执念了。
家里的厨房很小,连转身都困难,六丫头把洗好的碗筷摞整齐,擦了擦手,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里是二十块钱。
这是她攒了大半年的,有时候帮街坊跑腿买东西,人家给个块儿八毛的跑腿费;
有时候替楼下阿婆看半天杂货铺,也能得几个钱。
她就这样一分一毛地攒着,连一根冰棍都舍不得买。
这二十块钱,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,万一表姑婆不肯帮忙,她有这点钱还可以多撑几天。
但现在看来,这钱得用在别的地方了。
她从布包里抽出五块钱,把剩下的仔细包好藏回身上,才擦干净手,走出厨房。
“阿爸,我去买点东西。”她低着头说。
“又花钱!”王丽云立刻叫起来。
“家里米都快没了,你倒有钱出去乱花!”
“我自己攒的钱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你管不着!”六丫头十分硬气地顶回去。
王丽云被她堵了一下,脸色难看起来,正要发作,阿爸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去去去,别在这碍眼!”
六丫头应了一声,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她下了楼,没有去杂货铺,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偏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门,门上挂着块破旧的招牌,上面写着“陈记裁缝”四个字。
她推门进去,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间铺子很小,墙上挂满了各种花色的布料,一旁的旧木桌上堆着尺子、剪刀和各色线团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,在昏黄的灯光下踩缝纫机,听到铃响抬起头来。
“哟,六丫头来了!”
陈婆看到她进来,脸上露出笑容,她是这条街上少数几个对她好的人。
老太太无儿无女,靠给人做衣裳过活,六丫头有时候帮她穿针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