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五角票,脚步越走越快。
脑子里全是白洁那张怯生生的俏脸和惹火的身段,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,径直朝着几条街外的鸭厂胡同摸了过去。
他根本不知道,自己正在向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,疯狂地敲着门板。
——
鸭厂胡同。
胡同口那盏路灯光线昏黄,只照得见一小片冻硬的地面。
刘光天已经在附近转了三圈。
他拦住几个刚下班的工人,先堆起笑脸。
“师傅,跟您打听个人。白洁,您听说过没有?以前住这片儿。”
工人们一听见这个名字,脚步都慢了半拍。
有人把车把往身边收了收,有人低头按响车铃,从刘光天旁边绕过去。几个人始终没接他的话,车轮碾过土路,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。
刘光天站在原地,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呸,什么东西。”
这鸭厂胡同住的都是些下苦力的,防备心重得很。他顶着冷风站了半个多钟头,鼻涕都冻出来了,连白洁以前住哪间屋都没打听出来。
要是再这么问下去,钱没了,白洁的事也没问出半句,回家还得挨刘海中的皮带。
“这他妈上哪查去?”刘光天搓了搓冻僵的脸,心里正烦躁,正寻思着要不干脆找个暗娼窑子把那五毛钱花了,回去随便编个瞎话交差。
墙角背风处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。
“小伙子,找谁呢?”
刘光天肩膀一缩,猛地回过头。
昏黄的灯影下,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婆子。
张大姨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,手里拎着半个漏底的铁皮桶,桶里装着刚捡来的煤渣。她没有急着走,目光先在刘光天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我刚才听见了。”张大姨把铁皮桶换到另一只手里,“你到处打听白家那个小寡妇?”
刘光天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大姨,您认识她?”
“认识是认识。”
“那您跟我说说,她以前住哪间屋,平常跟谁来往?还有,她后来买房修房的钱,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
他一口气问完,往前凑了半步。
张大姨没回答,只把手缩进袖筒,肩膀往墙根里靠了靠。
“这风可真够硬的,手指头都要冻掉了。”
刘光天听出了话里的意思。
他摸了摸口袋,咬着牙掏出两毛钱,递到张大姨手里。
“大娘,您给透个底,这两毛钱您拿去买二两散酒暖暖身子。”
张大姨的手指一合,纸票已经被她收进袖口。她低头都没低头看,动作很是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