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厂长,这就是他们说的线切割?多少年没动了,还真能开起来?”
高壮汉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,声音洪亮,周围几个工人都听见了,纷纷往这边看,随后开始压低声音议论了起来。
齐东从周围人的交谈声中得知,这人叫陈保国,是三五一厂机加工车间的老师傅,技术硬,脾气更硬,在兄弟厂里都小有名气。
他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。
“陈师傅,机器能不能开,看样品就知道了。”
说着让赵大勇把昨天割好的样件拿来,递到陈保国手里。
陈保国接过去,粗砺的手指在切面上来回摸了两遍,又举到灯下细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过了好半天,他把样件放回赵大勇手里,闷声说。
“切面还行,就不知道精度稳不稳。”
齐东说:“下午试割一批,您可以亲自卡尺寸。”
陈保国哼了一声,没接话,背着手往冲压机那边去了。
齐东知道他还没服气,也不急着争。三五一厂的人刚到,心里都揣着几分傲气,也揣着几分不安。
他们原来的厂子没了,人像浮萍一样被并过来,若不拿出点真东西,压不住这群老把式。
许广志走到冲压机旁,仰头看那台八百吨的大家伙,眼里露出点复杂的神色。
“老周有眼光,这机器在恒洋是宝贝。”
齐东说:“这次军转民,主要就靠它打头阵。第一套模具已经改得差不多了,月底试模。”
许广志点点头,又回头看了齐东一眼。
“你比我想的懂行。老周没用错人。”
齐东笑了笑,没接这客气话。
他知道,这些老师傅认的不是人,是活儿。
他得用模具和机器说话。
下午,齐东让赵大勇把三五一厂过来的工人按工种分了组,车工归车工,铣工归铣工,又把几个年轻技校生分到线切割和冲压线旁边学习。
陈保国被他安排在模具修配组,不是最重的活,但离冲压机近,方便他看冲压参数。
陈保国嘴上没说什么,脸色却比上午好了一些。
三点多时,秦幼宁来了。
她没进车间,只在门口朝齐东招了招手。
齐东走出去,见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画的模具修改图,额头上全是细汗,脸被太阳晒得发红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周哥不是说了……”
“我又不是特意来厂里。”
秦幼宁打断他,把图纸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我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