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厂长真这么早来了?”
“可不,黑着脸,连饭都没吃。”
赵大勇压低声音。
“老胡这回怕是够呛。”
齐东没多停,转身上了办公楼。
还没到三楼,就听见周建国在走廊里打电话,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。
齐东在楼梯口站了站,等他把电话挂了,才敲门进去。
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,眼窝深陷,神情阴郁,像一夜没睡。
他见齐东进来,用手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”
齐东坐下来,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。
周建国听完,半晌没出声。
他抽出一根烟,在手指间慢慢转着,却迟迟没点。
“你说,我该怎么处理老胡?”
齐东想了想说。
“他这事说大也大,说小也小。关键看厂里想不想闹到上面去。如果报给省厅,军转民的节骨眼上,恒洋先出了内贼,影响不好。如果不报,运输科得换人,老胡得挪地方,不能让他再碰派车。”
周建国点了烟,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来。
“你想的,跟我想的差不多。老胡跟了我多年,有错,但不能把人往死里整。这样,把他调去仓库,运输科先让陈科长兼着。等三五一的人来了,再定。”
齐东点头。
“我同意。”
周建国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晚的事,你跟秦幼宁都冒了头。尤其是她,在厂里越来越扎眼。你让她以后少来厂区,别让外人抓着你跟她的事。”
齐东心里微微一沉,面上却没露。
“我知道。”
周建国没再说话,重新靠回椅背,脸上现出浓重的倦意。
齐东从办公室出来,没有马上下楼,站在三楼走廊里透了口气。
他明白周建国的意思。秦幼宁在厂里帮他,已经让太多人看在眼里。
可昨晚若不是她,两箱钢早就被转移了。
有些事,他得了人家的力,就再难把人往外推。
他转身下楼,刚走到二楼,就看见秦幼宁站在楼梯口,仰着脸冲他笑。
她还穿着昨夜的衣裳,已经干了,只是衣角还带着几点泥痕。
“我姐让我给你送早饭。”
她扬了扬手里的铝饭盒。
“包子还是热的。你吃不吃?”
齐东看着她,忽然有些泄气。
他明知道周建国不让她来,可当她真站在这里时,他却说不出“你以后别来”这种话。
他走下楼,接过饭盒。
“今天怎么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