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和青草味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昨晚装货前后的细节。
南门那边地势偏,墙外是一条土路,没路灯。
胡德胜当过运输科长,手底下干活的人一大把,对厂里哪处墙有豁口、哪个时间段没人巡,最清楚。
“先别慌。”
齐东低声说,也不知是在劝赵大勇,还是在劝自己。
“你去找马科长,让他把昨晚签字的验货单拿出来。上面有封箱数量和编号。再问问南门看门的老岳,昨晚可有陌生人递烟套近乎。”
赵大勇一点头,转身往供应科跑。
齐东到南门时,天已经大亮。
临时棚外拉了一圈草绳,地上果然有杂乱的脚印,两个保卫科的人正站在旁边抽烟,见齐东来,随便问了句。
“你报的案?”
随后二人就不再吱声。
齐东蹲下看那缺口,铁网上剪断的茬口很新,断得利索,不像用蛮力撕的。
他顺着墙根往外走,没过几米就发现地上有一道新拖出来的车辙,很深,压在杂草上,直通厂外那条土路。
“齐东。”
身后传来秦幼宁的声音。
齐东回头,她正从仓库方向小跑过来,头发还没来得及扎,散散地披着。
跑到跟前,她先喘了两口,才说。
“我去看过了,老岳昨晚上换班前去食堂吃过饭,中间那半个多钟头,临时棚那边是空的。有人在食堂里跟他搭话说南门有亲戚来送菜,拖住了他一会儿。那人以前没在厂里见过。”
齐东心中一动。
“你问清楚了?”
“这点事问不出来,我在供销科蹲过半年。”
秦幼宁抹了把额角的汗,眼睛却亮得厉害。
“齐东,这摆明了是胡德胜的人干的。不为卖钱,就为让你交不了差。那两箱钢一丢,月底试模就得黄。你追不到货,责任就在你,不用他开口,周建国也不得不把你从三车间挪走。”
齐东攥着墙边一根草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秦幼宁说得对。
这批钢价值不低,去向不明,他若查不回来,别说三车间,连军转民的事都会被拖下水。